原來是顧瑾白回來了。
江阮長長籲了口氣,捂住驚慌未定的心口看向身後的男人。
得體的黑色系着裝,爲他本就完美的五官添了幾分魅惑和迷離。
“你說今晚有夜班,準備在家裏上麼?”顧瑾白臉上漾着不羈的笑容,眸光犀利得能洞穿人心。
她這才回過神,“你回來了怎麼不開燈,剛剛差點把我嚇死。”
“我這陣子眼症又嚴重了,特別怕光。你說今晚在醫院不回來,我便沒有開燈。”
顧瑾白長臂抬起,把她圈在玄關處。
兩人衣衫相觸,彼此呼吸清晰可聞。
上次離這麼近還是年初,顧瑾白去M國前一晚,兩人滾了有史以來第二次床單。
過完這個年江阮就二十五了。
成年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
夜闌人靜的時候,她也會回味與顧瑾白親密接觸的旖旎時光。
顧瑾白皮相好,床技也不錯,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床伴。
但,江阮現在看到他,就會想起被他搞大肚子的那個小女生,跟吃了蒼蠅般惡心!
顧瑾白一只手已穿過她薄薄的羊絨衫,落在光潔柔膩的後腰上輕輕摩挲。
“顧太太,今晚請盡一下做妻子的義務。”
忽然而至的靠近令她極度生理不適,彎腰從顧瑾白手臂下鑽出,敷衍道,“下午連做兩台手術累得要死,沒心情。”
“我們是合法夫妻,你有滿足我欲望的義務。”顧瑾白擋住她的去路,壞笑着壓低嗓音,“想用什麼姿勢盡管說,我一定照做。切忌口是心非,欲迎還拒。”
“既然是夫妻,那麼,你也有照顧我情緒的義務。”她昂首回懟。
顧瑾白見她不上道,這才切入正題,“爺爺身體狀況很不好,用最好的進口藥吊着至多能撐兩年。”
江阮一臉茫然。
顧瑾白又道:“爸媽的意思是趁爺爺還在,我們趕緊備孕生一個,不給老人家留遺憾。”
“溫柚檸的手術很成功,這個月把身體養好,你們可以立馬備孕。其實,你們這一胎都三個半月了,各項數值正常,該生下來爲老爺子沖喜。”她脫口而出。
顧瑾白面色微滯,把她扯到懷中,“你一句不問就篤定溫柚檸的孩子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會在手術風險單上籤字?”她嘲聲反問。
顧瑾白未語先笑,避開當前的話題,“爺爺眼裏只有你這個孫媳婦。信不信,如果我把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抱回家,他老人家會被氣得當場斷氣兒。”
殊不知他這番話對江阮而言,是不敢承認在外面養女人的懦夫行爲。
江阮對他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廢話少說,趕緊去洗澡,我們現在就把備孕生孩子提上程。”顧瑾白牽着她的手直奔盥洗室。
江阮試着甩了下顧瑾白的手,沒甩掉不說,反而被越握越緊。
她努力讓自己杵在原地,一字一頓:“我沒有與別的女人共享一個男人的癖好。”
“別咬文嚼字,直接說吃醋了就得了!”顧瑾白眸底閃爍着從未有過的興奮,“其實,溫——”
刺耳的手機來電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鬥櫃的手機上,上面閃爍着兩個字:檸檸。
江阮趁顧瑾白愣神之際,疾步回了臥室。
兩分鍾不到,外面傳來防盜門開啓又關閉的聲音。
顧瑾白去陪溫柚檸了。
偌大的房子又恢復了以往的冷清。
江阮躺床上,只覺得有股不可名狀的情緒在五髒六腑盤旋。
這場婚姻,是她祖母和顧瑾白祖父竭力撮合而成。
雖沒對外公開,但領證第二天就幫她擺脫了那個糾纏多年、如影隨形的惡魔,則實護佑了她三年。
她很清楚,顧家在江城生意場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家風也好,顧瑾白不敢忤逆顧老爺子,才給了她顧家少的名分。
家庭環境使然,她從小就挺有自知之明。
縱使沒有溫柚檸這檔子事兒,也只把這場婚姻當做暫避風雨的港口,從未奢望有朝一會與顧瑾白舉案齊眉。
好在這三年相處的時間屈指可數,兩人也沒什麼感情,真等一拍兩散時,她立馬拎着行李箱走人。
她就算腦子進水,也不會與顧瑾白生孩子!
有事壓身,食欲很快煙消雲散。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去上班,她才發現顧瑾白一夜未歸。
溫柚檸手術結束,江阮需要向家屬交待注意事項,當時只見到了護工,沒見到顧瑾白,還以爲他逃避責任躲去了別處。
昨晚前一秒纏着她上床生孩子,接完一個電話,立馬拋下她去醫院陪小情人了。
顧瑾白如此有擔當,江阮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哭還是笑了。
在地下專屬停車位找到車子,還沒解鎖,手機就唱起來。
看到是許久沒聯系的小姨,江阮的心跳漏了半拍。
那些被她刻意塵封在心底深處的不堪,伴隨着來電鈴音卷土重來。
小姨很執着,她不接就一直打。
最終,她手一抖點開接聽鍵。
“阮阮,好久不聯系了,最近過得怎麼樣?”小姨的噓寒問暖她聽着分外刺耳。
沉默了半分鍾,才緩緩吐出三個字:“我很好。”
“這周六是我生,你回來陪我吃頓飯、聊會兒天吧。”
小姨是江大音樂學院的老師,從小練嗓,聲音非常悅耳好聽。
江阮努力控制住快要失控的情緒,“我提前祝你生快樂,周六就不去了。下午會買份生禮物寄過去,你記得查收。”
“阮阮,他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你和顧瑾白關系不睦,又開始打你的主意了!”小姨意識到她要結束通話,急聲提醒,“他說——如果周六見不到你就——”
“就怎樣?”江阮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就——”小姨帶着哭腔喃喃,“公開你那些視頻——讓你身敗名裂——讓顧家把你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