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擬旨!”
這四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太極殿內炸響。
滿朝文武,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
監國?
讓一個八歲的孩子,一個剛剛在登基大典上嚷嚷着要辭職退休的熊孩子,總攬朝政?
陛下,您是認真的嗎?
您確定不是被太子殿下給氣糊塗了?
長孫無忌嘴角抽搐,剛想出列勸諫,卻被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房玄齡低着頭,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卻在瘋狂盤算:陛下此舉,究竟是盛怒之下的懲罰,還是另有深意?
而作爲事件的主角,李承乾則當場表演了一個“晴天霹靂”。
他小臉煞白,嘴巴張成了“O”型,一臉的難以置信和悲痛欲絕。
“不……不要啊父皇!”
李承乾“噗通”一聲抱住了的大腿,開始了他的影帝級表演,“兒臣錯了!兒臣再也不敢了!求父皇收回成命!兒臣真的只想當個廢物啊!”
然而,他的內心戲卻是:
“哈哈哈哈!監國?這不就等於把公司的公章交給我了嗎?爽!以後誰敢讓我早起,我直接蓋個章讓他去守邊疆!”
看着腿上掛着的“逆子掛件”,心中冷笑。
還想跟我鬥?你還嫩了點!
他一把將李承乾從腿上撕下來,交給旁邊的王德:“帶太子下去,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諾。”
一場本該莊嚴肅穆的登基大典,就這樣在一片雞飛狗跳中草草收場。
……
退朝後,甘露殿。
殿內只剩下和李承乾父子二人。
換下龍袍,穿着一身常服,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地喝着茶,一言不發。那強大的氣場壓得殿內的宮女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承乾則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被罰站在大殿中央,小腦袋耷拉着,一副“我錯了下次還敢”的模樣。
“承乾。”
許久,終於開口了,聲音裏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憊,“你告訴父皇,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可知,這太子之位,是你多少叔伯兄弟夢寐以求的東西?你可知,父皇爲了讓你安安穩穩地坐上這個位置,付出了多少心血?”
“父皇知道,玄武門之事讓你受了驚嚇。但你要明白,生在帝王家,這就是你的宿命!你要擔起這大唐的江山,要讓萬千黎民百姓過上好子!這才是你身爲嫡長子,身爲太子的責任!”
試圖用家國大義來感化這個“思想跑偏”的兒子。
然而,李承乾只是抬起頭,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拋出了一個靈魂拷問:
“父皇,您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系?”
“噗——”
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你說什麼?!”
“兒臣是說,您當皇帝,您勵精圖治,萬民稱頌,名留青史。可兒臣呢?兒臣累死累活,最後史書上也就一句‘太子承乾,克繼大統’,好處全讓您占了,憑什麼呀?”
李承乾開始了他的歪理邪說。
“再說了,努力不一定成功,但躺平一定很舒服。父皇,您不能因爲您自己喜歡內卷,就着兒臣也跟着卷啊。這不道德。”
“內卷?”又聽到了一個新詞,但他大概能猜到意思。
他指着李承乾,氣得手都哆嗦了:“你……你這都是從哪學來的混賬話!朕看你就是被宮裏的人給慣壞了!不知天高地厚!”
“父皇,您別激動。”
李承乾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兒臣只是想活得輕鬆一點,有錯嗎?”
看着兒子這副“我就爛,你奈我何”的滾刀肉模樣,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算是明白了。
跟這逆子講道理,是行不通的。
這小子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樣!
“好,很好。”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來,光靠朕是教不了你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朕決定了,從明起,命諫議大夫魏征,兼任太子太師,專門負責教導你的學業和品行!”
“朕就不信,這滿朝文武,還治不了你一個八歲的娃娃!”
李承乾聞言,心裏樂開了花。
魏征?那個噴子?好啊,正好拿他來刷系統獎勵。
但他臉上卻露出了驚恐萬分的神色:“父皇!不要啊!魏伯伯會罵死我的!”
“哼,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揮了揮手,一臉的不耐煩,“滾回你的東宮去!明若是敢遲到一刻,朕打斷你的腿!”
“哦。”
李承乾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然後慢吞吞地轉身,一步三挪地往殿外走去,那背影要多蕭瑟有多蕭瑟。
然而,就在他邁出甘露殿門檻的那一刹那。
他臉上的所有頹喪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慵懶與從容。
李承乾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發出一陣噼裏啪啦的脆響,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監國?還給我配個噴子當老師?”
“呵呵,李二鳳啊李二鳳,你以爲這是在懲罰我,卻不知道,你這是把整個遊樂場的鑰匙,都交到了我手上啊。”
他站在殿前的台階上,沐浴着午後的陽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對着空無一人的陰影處,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徐驍何在?”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從殿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着普通青布衣衫的老者,頭發花白,身形佝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條一瘸一拐的右腿。
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行將就木的瘸腿老頭,身上卻散發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滔天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仿佛藏着屍山血海。
他走到李承乾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恭敬地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而沉穩。
“殿下,老奴在。”
李承乾頭也不回,只是懶洋洋地吩咐道:“去,把東宮給我收拾出來,本宮不喜歡別人留下的東西,全都換成新的。”
徐驍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那東宮裏的人呢?”
李承乾打了個哈欠,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
“不聽話的,礙眼的,都處理掉。”
“諾。”徐驍再次躬身。
李承呈看着遠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對了,再給我準備一個舒服點的搖椅,要最大的那種。”
徐驍恭敬地回答:“殿下,搖椅已經備好了,是上好的金絲楠木,您隨時可以使用。”
“嗯,不錯。”李承乾滿意地點點頭,“那還等什麼?”
“擺駕,回宮,本宮要睡個午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