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是被氣醒的。
作爲京圈最頂級的特種兵王、代號“閻王”的特戰隊長,他竟然在陰溝裏翻了船。
昨晚那該死的記憶如水般涌來。
那個女人……
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趁他重傷虛弱,強行把他給辦了!
蕭烈猛地坐起身,牽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枕下的槍,卻摸到了一張紙。
還有幾張輕飄飄的東西從臉上滑落。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十張皺巴巴的大團結,整整齊齊地碼成一疊,像是在給他發撫恤金。
而在那張煙盒紙的背面,寫着一行狂草,字跡囂張得令人生厭:
“技術尚可,一百塊拿去補補身子,不用找了。”
蕭烈死死盯着那行字,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用力到將那張紙捏得粉碎。
“不用找了?”
好,很好。
把你當鴨子嫖了,還敢留錢羞辱?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蕭烈咬牙切齒,眼底翻涌着名爲暴怒的風暴,如果那個女人現在就在眼前,他一定要把她撕成碎片。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猛地去翻自己的外套內袋。
空了。
那裏原本放着的,是這次臥底任務最重要的證物——“蝰蛇”組織的玄鐵令。
那是關系到國家安全的絕密信物!
不見了!
蕭烈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那個女人不僅睡了他,羞辱了他,還偷走了核心機密!
果然是敵特!
什麼被下藥,什麼走錯門,全都是精心策劃的“美人計”!
蕭烈顧不上身上的傷痛,一把抓起衣服套在身上,眼神陰鷙得可怕。
“老大!”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幾個穿着雨衣、神色慌張的漢子沖了進來,那是僞裝成村民的龍牙小隊隊員。
“老大,剛剛接到,那幫人已經摸到村口了,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爲首的隊員虎子焦急地喊道,卻在看到蕭烈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時,硬生生刹住了腳。
“老大,你……你這是怎麼了?”
虎子看着滿屋狼藉,還有床頭那顯眼的一百塊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蕭烈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封鎖各個路口。”
虎子一愣:“啊?封鎖路口啥?抓誰?”
“抓個女人。”
蕭烈從床上撿起那一百塊錢,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泛白,“一個偷了東西的女流氓。”
虎子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家老大身上的氣比戰場上還重。
“長……長啥樣?”
蕭烈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昨晚那個女人在閃電下紅的臉,還有那雙即使在情動時也依舊清冷警惕的眼睛。
“很白,腰很細,左邊鎖骨下面有一顆紅痣。”
蕭烈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
隊員們雖然不明所以,但感受到老大的怒火,立刻轉身沖進雨幕。
蕭烈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泥濘的小路,雨水打溼了他的眉骨,順着臉頰滑落,像極了那個女人昨晚留在他身上的汗水。
蘇欲晚。
他記得剛才恍惚間看到的知青名單上有這個名字。
“蘇欲晚……”
他在舌尖狠狠碾過這三個字,眼神陰暗而危險,“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裏。”
而此時此刻。
蘇欲晚已經換了一身爽的衣服,正坐在村口拉煤的拖拉機上。
她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手裏緊緊攥着那個燙手的玄鐵令,把它藏進了隨身攜帶的急救藥箱夾層裏。
“蘇知青,這麼大雨,你真要去縣裏啊?”
開拖拉機的大爺扯着嗓子喊,“今兒個可是大隊檢查的子,你不怕支書罵?”
蘇欲晚捂着還在隱隱作痛的小腹,聲音虛弱卻堅定:“大爺,我急病,必須去縣醫院,不然就死這兒了。”
她沒撒謊。
如果不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等那個男人醒過來發現東西丟了,她才是真的死定了。
拖拉機突突突地冒着黑煙,顛簸在泥濘的土路上。
蘇欲晚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在此刻顯得格外陰森的小村莊。
雨幕中,幾道手電筒的光束正在村尾那個破屋附近晃動,顯然是開始搜人了。
好險。
蘇欲晚鬆了一口氣,伸手按了按心髒的位置。
那裏跳得很快。
她賭贏了。
那個男人雖然凶悍,但顯然身份特殊,不敢大張旗鼓地報警抓她,只能暗中搜捕。
只要出了這個村,上了回城的火車,天高皇帝遠,他就再也找不到她。
“停車!停車!”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
幾個穿着雨衣的人影攔在了路中間,手裏還拿着強光手電。
蘇欲晚心頭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摸向了藏在袖口裏的手術刀。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虛弱無力的病人。
“什麼的?”
爲首的人並不是那個男人的手下,而是公社的民兵隊長,一臉凶神惡煞。
“這……這是送蘇知青去縣裏看病的。”開拖拉機的大爺嚇得哆嗦了一下。
“看病?”
民兵隊長狐疑地把手電筒的光打在蘇欲晚臉上,“把頭巾摘下來!有人舉報蘇知青亂搞男女關系,正要抓回去審問!”
蘇欲晚心裏冷笑一聲。
原來是那兩個給她下藥的人還沒死心,居然還敢惡人先告狀。
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如紙、滿是冷汗的臉。
“亂搞男女關系?”
蘇欲晚眼神冰冷,聲音雖然不大,卻透着一股凜冽的寒意,“誰舉報的?讓他站出來,我和他對質。”
民兵隊長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這蘇知青平時柔柔弱弱的,怎麼今天眼神這麼嚇人?
“少廢話!有沒有亂搞,跟我們回去檢查一下就知道了!”
說着,他伸手就要去拽蘇欲晚的胳膊。
蘇欲晚眼底閃過一抹意,手術刀已經滑到了指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更加轟鳴的引擎聲。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瘋狂地碾過泥濘,朝着這邊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