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怎麼睡着啦,贅婿都快到了,您快起來迎親呐!”
少女猛然睜大雙眼,直起身,大口大口呼吸,下意識摸向自己脖頸。
迎親?
沈朝顏環視身邊環境,滿臉疑惑震撼,僵着身子,視線下移。
一身大紅婚服。
太熟悉了……
跟她迎娶宋沉時一模一樣!
想到宋沉,少女拳頭攥緊,恨意蔓延。
她猛掐了自己一下自己,疼的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夢。
她真的回到了迎娶宋沉的那天!
她這是……重生了!
回到了她迎贅婿的這一!
幼時,她救了被家中同輩人打的奄奄一息的宋沉,他說他願意用一輩子報答她,於是沈朝顏讓他以童養夫的身份留在鎮國公府。
二人一起長大,宋沉對她無微不至,能接的住她所有好的壞的情緒,鎮國公府對他也不差,讓他年紀輕輕就坐上了禮部侍郎的位置。
沈朝顏對他更是把他當家人,最生氣時也不過說句‘笨死了’。
有人欺負他,沈朝顏幫他打回去,有人說他不好,沈朝顏讓他們閉嘴,她一直覺得,愛是相互的,他對她好,所以她也要保護他。
她以爲她會一直這麼幸福下去,她不用像其他貴女一樣,嫁到別人家,她可以一直過這樣的生活,
可不想,沈家竟然一直養了個白眼狼!
他與她表妹早就暗通款曲,在她眼皮子偷情不說,還與外人聯手陷害沈家通敵謀反!
滿門抄斬。
她親眼看着護在自己身前的兄長被五馬分屍!
國公府被他和表妹霸占,她受他們折磨七,最終被割喉。
她問爲什麼,他竟然說,她讓他沒有尊嚴,他這些年一直在隱忍。
可從來就沒人硬要留着他!
是他說要入贅,是他說她就是他的一切,是他享受着謝家給他帶來的好處與榮華富貴!
想到這,沈朝顏指甲幾乎把掌心摳出血來,這一世,她一定保護好家人,然後,讓該死的人——
血債血償!
“蘭澤!把我鞭子拿來!”
少女眸光銳利帶着怒意,騰的站起身,利落摘下頭上鳳冠。
蘭澤雖然驚愕,但聽到自家小姐這種語氣立馬從抽屜把鞭子拿出,遞給沈朝顏。
少女便風風火火的向外走去。
宴會上高朋滿座,見到沈朝顏都不由得一怔。
她一身大紅婚服,是最好的流雲錦,陽光之下流光溢彩,婚服上的金線若隱若現,據說這是大夏第一繡娘花了一年的作品,便是千金也難買來。
穿在少女身上更顯風華。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新娘子怎麼跑了,少女連背影都沒給他們剩下。
沈朝顏聽不見身後炸開鍋的議論聲。
她只能聽見,上一世看見哥哥被五馬分屍的馬蹄響。
只能聽見,自己磕破頭求宋沉放過沈家只得他一句“這都是你們應得的”。
只能聽見,百姓們對沈家所有人的羞辱與謾罵!
握鞭子的手在發抖。
少女一人一馬,紅衣似火駕馬奔襲,穿過人群,穿過時空,穿過那仄破小的柴房,如一只終於破空而出的鷹,目光堅毅。
第一世家鎮國公府沈家女兒成親,還是迎贅婿,那排場真是堪比公主,皇帝近衛右虎衛帶人開路,百姓們圍在道旁撿國公府的喜錢,聲勢浩大,氣勢非凡。
沒人會覺得這場婚宴會有變故,除非有人瘋了,敢在國公府世子、右虎衛指揮使沈懷珏妹妹的婚禮上鬧事。
直到——
一道紫鞭突然襲向花轎!
右虎衛侍衛立馬警惕起來,沈懷珏第一反應要去攔,這可是他妹妹的親事,劍都了,看到來人面容時一雙鎮定的眼陡然睜大,急急收回了手中劍,大喝一聲:“退!”
右虎衛聞令全部後退,沈朝顏一鞭子透過花轎大紅的馬車簾,直直抽在花轎裏的男人身上!
男人呼痛聲從花轎中傳來,馬車簾被鞭子破出一道口子,直接落了下來,少女紫鞭上沾染了紅色血痕。
幾乎發生在一瞬間,在場衆人大多沒反應過來。
事情發生的突然,宋沉沒想到竟有刺客這麼大膽敢襲擊被右虎衛迎親的他,下意識的喊:“救——”
剛突出一個音節,看到此刻面容時,嘴巴沒合上。
沈朝顏一人一馬,手持紫鞭,紅衣烈焰,出現在衆人面前。
“顏顏?你怎麼在這?”宋沉那身喜袍被打爛了,他捂着口,不可置信的看着沈朝顏。
被當衆抽了一鞭子,看到少女的那一刹那,依舊沒露出半分不悅。
他是真的很會演。
沈朝顏盯着他,眼中全是厭惡:“別叫我顏顏,我聽着惡心。”
另一邊的沈懷珏看向自己妹妹,一頭霧水:“阿顏,怎麼回事?是有什麼誤會嗎?”
他靠近,低聲道:“阿顏,他要是惹你生氣了我們回去說,今天是你們成親的子,宋沉剛升遷禮部侍郎不久,這麼多人看着,對你倆的名聲都不好。”
沈懷珏知道無論是童養夫還是贅婿宋沉都受了不少議論,所以對他多有照顧,畢竟是從小看到大的小輩,當然也是希望他能對沈朝顏更照顧。
再次聽到兄長的聲音,沈朝顏緊握鞭子的手鬆了鬆,側頭看向他,眼眶微微發熱,艱澀的聲音溢出:“哥哥。”
剛要說什麼,一邊她的表姐周萱萱揚聲:“表妹,今是你婚宴,你就是再怎麼無理取鬧,也不能在這麼多人的面用鞭子抽你的夫君啊!”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所有人聽清楚,似苦口婆心的教導:
“往表妹怎麼高興怎麼來,但今,實在太不成體統了,就算姨母姨夫在襄州沒能回來見證表妹的人生大事,表妹也不能這麼不守規矩!”
“身爲你表姐,往我不好說你,但今天,你做的實在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