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被自己那個荒謬的念頭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蘇言是雪球？
那個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影帝，是他懷裏這只軟萌無助、會蹭他手心的小白貓？
這怎麼可能！
“我一定是被蘇言那個轉發給氣瘋了，才會產生這種離譜的幻覺。”林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科幻片都不敢這麼拍！”
他定了定神，再次看向沙發上的小白貓。
小家夥似乎被他剛才劇烈的反應驚到了，微微縮了縮脖子，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帶着一絲茫然和無辜，歪着頭看他：“喵？”
這一聲又軟又糯，瞬間擊碎了林辰腦海裏剛剛構建起的、關於蘇言的一切冷硬形象。
怎麼可能嘛！蘇言那個人，就算真變成了貓，也應該是只眼神凌厲、隨時準備用爪子撓人的黑貓豹貓之類的，怎麼可能是雪球這樣漂亮又惹人憐愛的小可愛？
“肯定是巧合，”林辰自我安慰道，“世界這麼大，有藍色眼睛的白貓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蘇言的官方資料肯定是錯的，或者他帶了美瞳？對，明星帶美瞳改變瞳色太正常了。”
他成功地說服了自己，將那荒謬的猜測歸結於壓力過大和巧合。
心裏一鬆，那股因爲收獲“意外之寶”而涌起的喜悅和溫柔再次占據上風。他蹲回沙發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雪球溼潤冰涼的小鼻尖。
“嚇到你了？對不起啊小家夥。”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不管你以前是誰，現在你只是我的雪球。”
小白貓似乎聽懂了他的安撫，喉嚨裏再次發出細微而滿足的“咕嚕”聲，主動將腦袋往他的手指上蹭了蹭。
這依賴的舉動徹底融化了林辰的心。他立刻忙碌起來，先是找了一個淨的淺碟倒上溫水，又開了個貓咪專用的肉泥包，放在沙發邊的地毯上。
雪球看起來確實很虛弱，它慢慢地從沙發上爬下來，小口小口地舔着水，吃了小半包肉泥，就又有些精神不濟地趴回了沙發上，蜷縮在林辰的外套裏，閉目養神。
林辰不敢打擾它休息，就坐在旁邊的地毯上，撐着下巴，目睛地看着它。看着它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小小身體，看着那身毫無雜色的雪白毛發在客廳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心裏是從未有過的寧靜和滿足。
網絡上的腥風血雨，蘇言那令人火大的態度，似乎都變得遙遠而不重要了。
他甚至拿出手機，登錄那個“今天也被貓貓治愈了”的小號，偷偷拍了一張小白貓蜷縮在他外套裏安睡的照片（小心地避開了任何可能暴露公寓背景的細節），配文：
【今天也被貓貓治愈了：撿到一只墜入人間的小天使。[圖片]】
這條微博下面，只有幾個知道他這個號的真愛粉朋友留言，都是清一色的“啊啊啊好可愛！”和“羨慕博主！”，氛圍溫馨又治愈。
林辰看着這些評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這才是他想要的世界。
然而，現實的“暴擊”永遠不會缺席。
就在他沉浸在吸貓的快樂中時，手機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起來——是經紀人輝哥的電話。
林辰心裏“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看了眼似乎被震動聲驚擾、耳朵微微動了動的雪球，連忙拿起手機，快步走到陽台，才接起電話。
“喂，輝哥？”
“辰辰！你看節目組剛發的郵件了嗎？！”輝哥的聲音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急切。
“郵件？什麼郵件？我還沒看。”林辰心裏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節目組……節目組要求導師同居！”輝哥幾乎是吼出來的，“爲了‘全方位展示導師的常，加深彼此了解，碰撞出更真實的火花’，要求你和蘇言，在節目錄制期間，住到節目組統一安排的導師宿舍裏去！而且是同一間套房！”
“什麼？！同居？！還是和蘇言？！”林辰的聲音瞬間拔高，差點破音，他感覺自己剛剛被雪球治愈的心髒又被狠狠了一刀，“他們瘋了嗎？！這是選秀節目還是戀愛綜藝啊？！”
“合同裏有這一條，當時覺得是噱頭，可能不會執行，誰知道他們來真的！”輝哥也頭疼不已，“郵件裏說了，宿舍是兩室一廳的套間，有獨立臥室，但客廳、廚房、衛生間公用。明天下午就必須搬進去！後天就開始錄制先導片了！”
林辰眼前一黑，感覺天旋地轉。
和蘇言？那個用“//”轉發他微博的蘇言？那個粉絲天天罵他“廣播體”的蘇言？同居？！
這比讓他連續開三天演唱會還讓人絕望！
“能不能拒絕？違約金我付！”林辰咬着後槽牙說。
“我的小祖宗！這不是違約金的問題！這是口碑和輿論的問題！你現在拒絕，信不信馬上熱搜就是‘林辰耍大牌’、‘林辰不敢與蘇言同住’、‘心虛了’？到時候你怎麼解釋？說你和蘇言關系不好？那更坐實了你們不和，節目組更高興，話題度更高！”輝哥苦口婆心地勸道，“辰辰，忍一忍，就幾個月。面子上一定要過得去，就當是演一場戲了！”
林辰握着手機，指節泛白。他知道輝哥說的是對的。在這個圈子裏，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他深吸了一口冰涼的夜風，試圖壓下心頭的暴躁和憋屈。
“知道了。”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地址發我，我明天過去。”
掛斷電話，林辰靠在陽台欄杆上，看着樓下城市的萬家燈火，只覺得心裏一片冰涼。
剛剛因爲雪球而獲得的那點溫暖和慰藉，瞬間被這個噩耗沖擊得七零八落。
第二天下午，林辰帶着一種“壯士斷腕”般悲壯的心情，拖着行李箱，按照郵件地址，來到了節目組安排的導師公寓。
公寓位於市中心一個高檔小區，保密性很好。節目組包下了一整層。
林辰按照門牌號找到地方，深吸一口氣，才按下門鈴。
內心祈禱着：蘇言還沒到，讓他先喘口氣。
然而，天不遂人願。
門幾乎是立刻就被從裏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正是蘇言。
他似乎是剛到的樣子，身上還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和灰色運動長褲，頭發有些微溼，幾縷碎發隨意地搭在額前，少了幾分鏡頭前的精致疏離，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意。但那雙眼睛，依舊是深邃沉靜的，此刻正沒什麼情緒地看着門外的林辰。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凝固了。
林辰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髒“咚咚”狂跳的聲音，不是因爲緊張，而是因爲一種混合着尷尬、不爽和“怎麼又是你”的復雜情緒。
蘇言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微微側身，讓出通道，語氣平淡無波：“來了。”
連一句“你好”或者“請進”都欠奉。
林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卻努力擠出一個標準的、毫無破綻的職業假笑：“蘇老師，打擾了。”
他拖着行李箱走進去，不動聲色地打量着這個未來幾個月將要共同生活的空間。
公寓裝修是簡約的現代風格，色調以灰白爲主，寬敞明亮，設施齊全。客廳很大，擺放着L型的灰色沙發和玻璃茶幾，角落裏甚至還有一架鋼琴。兩個臥室門對門，都關着。
氣氛尷尬得能結冰。
兩人誰都沒再說話。蘇言似乎沒有寒暄的打算，徑直走到靠窗的那個臥室門口，打開門，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進去，然後“咔噠”一聲，關上了門。
動作流暢，毫不猶豫，仿佛門外站着的林辰是一團空氣。
林辰：“……”很好，這很蘇言。
他對着那扇緊閉的房門暗暗磨了磨牙，然後拖着行李箱，走進了對面那間臥室。
臥室裏面倒是淨整潔，自帶衛生間。林辰把行李箱往牆邊一放，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才第一天，他就已經感覺快要窒息了。
他拿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發現輝哥幾分鍾前發來了微信：
【輝哥：搬進去了？怎麼樣？沒打起來吧？】
林辰沒好氣地回復：【沒，對方高貴冷豔，直接進房關門，一個字都懶得跟我多說。】
【輝哥：……也好，相安無事就行。你收拾一下，晚上節目組可能還要過來拍點素材，你注意點表情管理。】
林辰回了個“知道了”，把手機扔在床上，自己也跟着癱倒下去。
他看着天花板上簡潔的吊燈，心裏五味雜陳。這才剛開始，未來的幾個月可怎麼熬？
就在他對着天花板發呆的時候，門外客廳似乎傳來一些細微的動靜。好像是蘇言又出來了？
林辰本來不想理會，但想到輝哥的叮囑，還是掙扎着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房門。
他本來想假裝去廚房倒杯水，緩和一下這僵硬的氣氛。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看到客廳裏的景象時，整個人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只見蘇言背對着他，站在客廳中央，似乎剛沐浴過，換了一身淨的深藍色家居服，手裏拿着一條白毛巾，正在擦拭着微溼的頭發。
這畫面本身沒什麼。
要命的是——
在蘇言腳邊，那個昨天夜裏還被林辰小心翼翼抱在懷裏、被他當做治愈天使的小白貓——雪球，正親昵地、一下一下地，用它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蹭着蘇言的小腿！
而蘇言，似乎對此習以爲常，他甚至還微微彎下腰，用指尖輕輕撓了撓雪球的下巴！
雪球舒服地仰起頭，喉嚨裏發出林辰無比熟悉的、滿足的“咕嚕”聲，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顯得無比享受和依賴！
林辰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呼吸瞬間停滯。
他死死地盯着那一幕，盯着蘇言撫摸雪球的手，盯着雪球那副全然信任和親昵的姿態……
一個冰冷的事實，夾雜着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如同海嘯般席卷了他的理智！
雪球……
他撿到的雪球……
他以爲只依賴他、只對他特殊的雪球……
竟然早就認識蘇言？！
而且看起來，和蘇言如此親密？！
“它……它怎麼會在這裏？！”林辰幾乎是失聲問了出來，聲音因爲震驚和憤怒而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言擦拭頭發的動作頓了一下，緩緩直起身，轉過身來看向林辰。他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深褐近黑的眼眸裏，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類似意外的情緒，但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的目光在林辰寫滿震驚和質問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垂下眼簾，看了一眼腳邊依舊在蹭他褲腿的小白貓，語氣平淡地開口：
“我的貓。”
三個字。
清晰，冷靜，不容置疑。
如同三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林辰的耳膜，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和自以爲是。
“你……你的貓？”林辰感覺自己像個小醜，聲音澀，“它……它昨天明明……”
它昨天明明虛弱地躺在小區圍牆邊，是他把它撿回來的！它昨天還那麼依賴地蹭他的小腿！怎麼會一轉眼，就成了蘇言的貓？
蘇言微微蹙眉，似乎對林辰的追問感到些許不耐，但他還是解釋道：“它叫雪球。之前走丟了，昨天剛找回來。”
走丟了？昨天剛找回來？
林辰猛地想起昨天雪球那虛弱奇怪的樣子……難道，它是因爲找不到主人才那樣的？而它蹭自己，也本不是因爲對自己特殊，只是因爲……它太虛弱了，需要幫助？而自己，恰好是那個出現的人？
那自己昨天那些心疼、那些珍視、那些覺得被治愈的感動……算什麼？
一場自作多情的笑話？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怒火交織着涌上林辰的心頭。既有被一只貓“欺騙”感情的憋悶，更有一種……自己的所有物被眼前這個男人理所當然地奪走的憤怒感。
盡管他知道，雪球從來就不屬於他。
“原來……是蘇老師的貓。”林辰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很……很可愛。”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轉身沖進了廚房，假裝去倒水，背對着客廳，手指卻因爲用力握着水杯而微微發抖。
他聽到身後蘇言似乎低聲對雪球說了句什麼，然後腳步聲響起，似乎是回了房間。
客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林辰靠在冰冷的流理台上，大口喘着氣，試圖平復翻江倒海的情緒。
太可笑了。
他昨天還因爲“擁有”了雪球而覺得戰勝了所有煩惱，包括蘇言帶來的不快。結果今天才發現，他視若珍寶的“治愈天使”，竟然是他最討厭的人養的貓！
這算什麼？命運弄人？還是蘇言克他？
連他唯一的一點慰藉，都要被打上蘇言的標籤？
林辰心裏堵得厲害，那種憋屈和無力感，比面對網絡上的惡意和蘇言的冷漠時，更甚百倍。
接下來的半天，林辰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盡量避免和蘇言打照面。只要一想到雪球（不，是蘇言的貓）和蘇言就在一牆之隔的地方，他就渾身不自在。
晚飯是節目組統一送來的餐食，兩人各自在房間裏解決，依舊零交流。
夜幕降臨。
林辰洗完澡，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白天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反復播放，尤其是雪球親昵地蹭着蘇言小腿的畫面，像一刺，扎得他心煩意亂。
他鬼使神差地又登錄了那個小號，看着昨天發的那張雪球安睡的照片和那句“撿到一只墜入人間的小天使”，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手指動了動，想刪掉，卻又有點舍不得。
最終，他還是沒有刪，只是退出了微博，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就在這時，他隱約聽到門外客廳傳來一陣細微的、熟悉的貓叫聲。
“喵……喵……”
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不安？
林辰的心下意識地揪了一下。盡管知道那是蘇言的貓，但聽到它這樣的叫聲，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