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兩人離開,男人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再回來才轉身,有些無措的看着齊奕被地面蹭破的臉。
想到了什麼,他慌慌張張的從身上掏出淨的紙巾,想幫齊奕擦臉。
“我自己來。”齊奕不習慣和陌生人這麼親近,他接過紙巾自己在臉上按了按,看到紙上的點點的血痕,危險的垂了眼瞼。
這次是他大意了,要不是這個不認識的男人突然出現,那兩家夥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要是換做原身,估計就吃了這個虧,但他可不是個能吃虧的人。
突然注意到男人手裏還拿着折疊刀,齊奕揚眉,心情還算愉快,“你剛才難道真的要拿刀和他們拼命?”
男人沒回復,他在看到紙巾上的血痕時原本慘白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牙關輕顫,眼裏全是自責,低下頭匆匆從口袋掏出紙筆,憂心忡忡的寫道:
[傷口還疼嗎?]
“不疼。”齊奕搖頭,揚起嘴角,隨意的笑了笑,“對了,謝謝你幫我。”
男人沒想到自己會被道謝,他更加無措的抿了抿澀的唇,連忙低下頭,被烏黑的碎發遮住的眼睛稍稍彎起。
今天,阿奕沖他笑了呢。
有些興奮的些許上揚嘴角,但又想到了什麼很快抿平。
男人再次拿起筆,筆尖在紙上頓了頓,才寫道:
[抱歉]
他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
在發現齊奕從自己視線消失的時候,他到處去找人,找了好久才找到這裏。
齊奕一愣,有些莫名,“你爲什麼要道歉?你幫了我,應該是我感謝你。”
可男人聞言後表情似乎更加自責了,他暗恨自己來遲讓齊奕受傷,喉結動了下,再次快速的在紙上寫到:
[傷口千萬不要沾水,回去之後一定要上藥,你身體好點了嗎?]
“好多了。”齊奕抬起舌尖頂了下腮,見臉上的傷口也不是很疼,這才把注意力放在男人身上。
這男人的年紀看着和齊修差不多大,皮膚是不健康的蒼白,烏發略微有些長,垂下來時連眼睛都遮住了大半,顯得陰沉沉的。
但他從發間隱隱露出來的眼睛卻很漂亮,是單純到純粹的黑,恐怕用一缸墨,都染不出這麼單純的色。
他的穿着很古板,一身黑不說,衣服扣子都十分拘謹的系到了最上面的一顆,手上淨淨的,連塊表都沒戴。
只是褲子卻從大腿以下都溼透了,顯得有些狼狽,應該是剛才直接跳進噴泉裏過來幫他才弄溼的。
這個看上去陰鬱且狼狽的男人此時正垂着頭,偶爾會緊張的看他一眼,捏着紙筆的手因爲過於緊張而顫抖。
莫名的…就是感覺不到惡意?
齊奕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奇怪的人,他有些感興趣,卻怎麼都想不起這個人是誰。
難道是書裏沒出現過的人物?
想到這他才道:“我叫齊奕,你是誰?我見你兩次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人似乎沒想齊奕會問他名字,飛快的看了齊奕一眼,捏着紙筆的手骨節都泛了白,似乎很是忐忑。
見狀齊奕不由的有些奇怪,“不能告訴我?”
男人連忙搖頭,筆尖輕顫,但還是認真的開始在紙上寫字。
可惜他還沒寫完,齊奕就聽見不遠處宴會的人群中突然爆出了嘈雜的動靜,他擔心自己不在聚會,又有人趁機污蔑他,抬手拉着男人的胳膊先往宴會趕去。
沒想到宴會突然變的嘈雜是因爲他的父親——齊楚灼來了。
齊楚灼遠遠的站在人群中央,和齊修有七分相似,但面容明顯成熟更多,頭發整齊的梳在腦後,穿着像個英倫紳士。
他這會兒正站在蘇團的面前,一臉和藹的摸着蘇團的頭,溫柔的說着什麼。
看到這一幕,齊奕的瞳孔稍稍縮了下,心口突然冒出一種沉重壓抑的感覺,像是被什麼帶着刺的東西堵住了,被擠壓的一陣陣生疼。
是嫉妒?是難受?
是啊,這個本該和他血濃於水的親人,一直沒時間看望生病臥床的他,甚至連一句噓寒問暖都沒有,卻有時間來參加蘇團的宴會。
齊奕並沒有當齊楚灼是父親,本來是該沒什麼感覺的,但這個身體卻難受的厲害,眼眶逐漸發燙,連呼吸都疼了起來,也間接影響到了他的情緒。
不能哭,不能哭出來。
原文裏齊奕只要在有蘇團的場景中哭出來,都會遭到訓斥和災難。
在齊奕強忍着情緒的時候,他身後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輕拍着他的後背,之前還冰涼的大手,這會兒變的很是溫暖。
男人很想說不要難過,有我在,可惜卻無法發聲。
“齊奕!”
齊修一直在人群中尋找齊奕,見齊奕終於出現當即不悅的小跑過來,開口就是訓斥,“你什麼去了,到處都找不到你!爸爸過來了,快跟我去打聲招呼。”
話音落下的同時,又看到了齊奕身後的男人,隨即臉上的神情更加難看,像看到什麼蟲子似的。
拽着齊奕的胳膊把人強行護在自己身後,齊修一臉敵意的盯着男人,低喝道,“你怎麼在這?離我弟弟遠點!沒點自知之明。”
接着拉住齊奕就要走。
男人沉默的看着齊奕被帶走,又看了看自己剛剛寫下的名字,安靜的耷拉了腦袋。
……他還沒來得及拿給齊奕看。
眼神陰鬱的望着齊修的背影,他咬着牙關,消瘦的下頜用力繃緊。
這些人,一直都在阻攔他見齊奕。
他好想帶齊奕離開這裏,可齊奕怕他,這些人也阻礙他。
現在阿奕終於願意見他了,卻也還沒有答應要和他走。
想到這男人更加沮喪了了起來,周身充斥着生人勿進的寒意,令人群下意識避開。
以前齊奕見都不願意見他,現在已經願意和他說話了,他不能貪心,應該覺得滿足了才對。
低落的想着,正要離開,卻沒想到剛走兩步就被人拉住了胳膊。
回頭,就見齊奕拽住他,沖他笑道:“走什麼?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
這一刻的感覺很神奇,就像是周圍的一切嘈雜都不存在了,世界安靜下來,只剩下了眼前人的模樣和聲音。
男人點漆的眸子亮了些許,陰鬱瞬間散去,連忙把寫好的名字遞給齊奕。
[墨音,我叫墨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