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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知道,侯府浪蕩子蕭宴安與丞相千金謝承嬌成婚三年,鬧了三離三復。
第一年,蕭宴安醉臥花樓,徹夜不歸。謝承嬌二話不說,當街把婚書撕了個粉碎。
最後因兩家聯姻牽扯朝堂利益,謝承嬌被她爹丞相大人,親自押回侯府復婚。
第二年,蕭宴安當街調戲賣豆腐的良家女子。謝承嬌不哭不鬧,轉頭將他幼年尿褲子的糗事寫成話本,雇人傳遍京城。
蕭宴安氣憤和離,最後卻因戰事吃緊,需要謝家糧草援助,被他爹定北將軍提着軍棍去謝府復合。
第三年,蕭宴安行事越發荒唐,竟在別院私藏了一名外室。謝承嬌懶得再與他周旋,一封和離書直接遞到了京兆尹府衙。
這下事情鬧大了,驚動了宮裏的皇帝。
皇帝將二人召至跟前,聽了半晌,最後只悠悠道:
“蕭謝兩姓聯姻之好,關乎朝堂安穩,豈是隨便和離?”
三離三復,御筆欽定。
鬧到這份上,兩人終於都倦了。
第三次大婚那夜,蕭宴安掀開蓋頭時,忽然就握住謝承嬌的手:
“從今往後,我們好好過子吧。”
那後,蕭宴安竟真像變了個人。
盛夏時節,她想要吃冬的冰酥酪,蕭宴安當即變賣三處田產,換來北國存的最後一塊酥烙。
入冬時節,她隨口念了句江南蓮蓬,蕭宴安當即徹夜南下,采來江南最後一顆沾露的蓮蓬。
初春宮宴,長公主笑她衣裳過時,蕭宴安當即請動江南十八位繡娘,趕制出全京城獨一無二的流光蜀錦。
京城譁然,人人都猜謝家女究竟施了什麼法術,能讓浪子回頭至此。
第六年秋,邊境生變,蕭宴安接替老將軍北上出征。
這一去,竟三月杳無音信。
京城開始流傳,蕭小侯爺早戰死沙場,屍骨都尋不回了。
向來不信神佛的謝承嬌,竟在佛前跪七天七夜。
第八黎明,府門外忽然馬蹄聲急。
謝承嬌欣喜若狂,赤足奔出去時,遠遠看到晨霧裏站着個風塵仆仆的人。
是蕭宴安。
只是他身後半步,還跟着個布衣少女。
蕭宴安開口,聲音沙啞:
“嬌嬌,我遇伏重傷,是歲歲從死人堆裏把我拖出來,爲了給我治病嚐遍百草試藥......”
他頓了頓,語氣滿是疼惜。
“只是那藥性太烈,歲歲她......再不能開口說話了。”
爲了報答救命之恩,蕭宴安把最好的院子給任歲歲騰了出來,珍奇補藥如流水般送過去。
謝承嬌將一切看在眼裏,安慰自己,蕭宴安只是在報恩而已。
直到這,侯府忽起大火。
謝承嬌被一燒斷的橫梁砸中,劇痛鑽心,動彈不得。
透過濃煙,她看見蕭宴安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
“宴安!救我!”
蕭宴安聽到了,腳步一頓。
下一秒,卻毫不猶豫地轉身,直奔任歲歲居所的方向。
很快,他抱着受驚顫抖的任歲歲沖了出來,護得那樣周全,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始至終,沒有多給謝承嬌一個眼神。
滾燙的熱浪炙烤着皮膚,卻比不上心口萬分之一的疼。
謝承嬌望着蕭宴安漸漸遠去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起來。
笑着笑着,咳出血沫,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
心口的疼痛蔓延開來,疼得她渾身顫抖。
什麼浪子回頭,什麼情深意重。
她真是天大的傻子,竟然信了他們真能破鏡重圓,重歸於好。
濃煙滾滾,火光滔天,皮肉也燙出幾個大泡。
意識最後一刻,謝承嬌默默地想。
蕭宴安,你還是沒有變。
只是這一次,她要用先帝聖旨和離。
再也不會復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