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距離一瞬間拉近。
蔣舟寂的世界沒有聲音,只有沈冬宜貼過來的柔軟與溫度。
曖昧滾燙,在這樣寒冷的夜晚無聲無息地擴散。
他甚至咬不住煙,唇有些抖,卻還是靠着強大的自制力沒讓煙落下。
那抹猩紅砸在沈冬宜衣領的絨毛上,空氣中飄起一絲糊味。
蔣舟寂後知後覺,偏過頭將煙拿下捻滅,低低地笑了聲,“這就是沈小姐說的對我不感興趣?”
沈冬宜發現他這人挺會透過表象看本質的。
她下午的原話是對接受他的幫助不感興趣。
不過都一樣,她對蔣舟寂確實沒什麼感覺。
“腳滑了。”沈冬宜與他拉開距離,輕描淡寫帶過,面不改色道。
蔣舟寂從她的表情裏看不出其他意思,就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只是腳滑了。
“確實挺狡猾。”他長指在她手腕上那只帝王綠鐲子上輕點兩下,“這只鐲子是傳給蔣家女主人的,你說,我這是什麼意思?”
沈冬宜有些意外,頓時感到鐲子變得燙手,“現在還你。”
她剛要把鐲子摘下來,一只溫熱的大手就覆上她的手背。
蔣舟寂取下了皮質手套,沈冬宜的注意力移到男人的手上,他手上有很多細小的,新舊不一的疤痕,但指骨修長好看。
“蔣家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再還回來的道理。”他語速放慢,一字一頓,“沈小姐,我指的是任何東西。”
沈冬宜愈發心虛,另一只藏在口袋裏的手始終不敢拿出來,手心早就沁了汗。
眼神博弈下,在她就要敗下陣之際,蔣舟寂收回了手。
他不緊不慢地重新戴上手套,“沈冬宜,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沈冬宜很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沒有下次見。”
蔣舟寂並未理會她這句,神情勝券在握,篤定了與沈冬宜會有再見面的時候。
—
“冬宜,跪下。”
送走了蔣家人,沈望海便又擺出一副家主的威風模樣。
人坐高堂,卻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
沈冬宜輕輕眯了眯眼睛,“理由呢?”
她瞧了眼站在沈望海身邊哭的眼圈泛紅的沈明芸,覺得好笑,“難道是我讓沈明芸去偷王夫人的鐲子的?今天給沈家抹黑的人是她,要跪在這的人當然也該是她。”
“說什麼偷不偷的!明芸是妹,她絕對不可能做出那種事,這件事都是誤會!”沈望海呵斥道,“你作爲姐姐,不護着自己的妹妹,卻將王夫人往她房裏引,這就是你的錯!”
沈冬宜唇角扯起,眉目清絕,“我哪來的什麼妹妹?”
她看向沈明芸,“如果她沒做虧心事,至於理虧嗎?要靠着沈家拿錢去擺平今天的事?”
如果不是他們與王夫人達成某種協議,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麼此時此刻外面的媒體記者早就將沈明芸偷鐲子的事大肆報道了。
“沈明芸,你真該給父親和大哥磕一個。”沈冬宜責罵沈明芸的同時也滿足了沈家兩位大男子的虛榮心,“今天的事多虧了父親和大哥處理及時,保住了沈家和你的名聲,沒有父親和大哥,你還能站在這哭哭啼啼嗎?”
沈冬宜說的話在理,沈望海的臉色緩和不少,將話題轉移到沈明芸身上,“明芸,今天的事你確實該好好反省。”
“爸爸,都是姐姐看不慣我,是她想要污蔑我,她想把我趕出沈家。”沈明芸的眼淚說來就來,甚至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沈明行,對方只是一味地品茶,並未理會她。
沈明芸孤立無援之際,沈明榆接電話回來了。
比起沈明行的腹黑有城府,沈明榆的性子更加直白。
他是個藝人,在娛樂圈混的風生水起,白天葬禮上的媒體諸多,他身份特殊,很多時候都不方便開口多說話,所以保持沉默。
現在閃光燈散去,沈家關起門來談論家事,沈明榆自然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沈冬宜,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他自以爲是地開口評是非,“今天的事你就是故意的,就算明芸和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她在沈家這麼多年了,我們早就把她當成一家人了。”
男人走到沙發邊坐下,隨意扔了顆車厘子進嘴裏,“你想把明芸趕出沈家,甚至還想借助蔣家的勢力,我警告你,蔣舟寂不是你能拿捏住的,最好離他遠點,別得罪了貴人給沈家招來麻煩。”
沈望海聽了小兒子的話,覺得非常有道理,隨即將目光聚在沈冬宜手腕上的鐲子上,“你二哥說得對,趕緊把這鐲子取下好好地給蔣家人送去。沒準人家正是拿着這個考驗我們沈家。”
沈明行聽不下去了,起身道,“爸,既然今天的事是場誤會那就沒必要再提了,明芸今天受了驚嚇,趕緊讓她回房休息吧。”
他突然看向沈冬宜,叫住她,“冬宜跟我過來。”
…
沈冬宜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去了書房就見沈明行將一只金絲楠木制成的空首飾盒推到她面前,“把蔣老夫人給你的鐲子取了放進盒子裏,處理完葬禮的事我會親自去蔣家一趟。”
他嘴邊掛着一抹親切的微笑,鏡片在燈光下折射出幽綠的暗芒。
沈明行將自己僞裝成好大哥的模樣,沈冬宜卻看清了他藏在面具下的醜陋原形。
他很聰明,明面上是想將鐲子還回去,實際上是想借此機會試探蔣家人對沈冬宜是什麼樣的心思,以此來給她在沈家的價值有個清晰的定位。
沈冬宜莞爾,語氣淡的像風,“我奉勸大哥最好不要那麼做。”
“蔣舟寂單獨和你說了什麼?”沈明行眯起眼,眼神變得銳利。
“他說,”沈冬宜故意放慢語速,折磨沈明行的心態,“蔣家送出去的東西就沒有還回來的道理,否則就是看低了他蔣舟寂。”
後半句是她臨時加的,搬出蔣舟寂,沈明行才會更加忌憚。
這鐲子她留着還有用處。
—
完好無損地從書房出來,沈冬宜悄悄攥緊了口袋裏的那枚龍紋玉佩。
那是她故意撞進蔣舟寂懷裏時從他身上摸來的。
京市的人都認這枚龍紋玉佩,這象征着蔣家。
萬不得已時拿出這個,什麼妖魔都會給你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