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矜眨了眨溼漉漉的眼睛,神情有些懵懂。
她低低哦了一聲,低頭時眼中閃過一絲失落。
忘記從哪天開始,商時序就開始教她這些男女有別的知識,不厭其煩的一次次提醒她。
她聲音如常,商時序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拍拍她的背。
“先吃點東西,吃過飯讓楚彬再看看。”
許矜抱住他的脖頸:“不要在床上。”
她有潔癖,臥室對她來說就是睡覺的地方,除此之外不能有任何亂七八糟的東西進來。
商時序抱着她起來,吩咐傭人把她的房間打掃一遍。
許矜還生着病,胃口不好,一邊吃着,一邊絮絮說着他走的這兩天發生了什麼事。
大到天氣情況,小到昨天的秋雨吹落了幾朵花。
商時序聽着,趁她說話的間隙往她嘴裏喂粥。
想逃掉的飯最後一口也沒逃掉,許矜又來了脾氣,不理他了,自顧自趴在沙發上看電視。
商時序無奈地搖頭:“讓人給你買了糕點,別吃那麼多,我去書房開會,有事讓人叫我。”
叮囑林姨在旁邊看着她之後,商時序才放心離開。
許矜看了一會就開始犯困,準備睡的時候,管家過來說,有客人來了,找商時序的。
許矜回頭看了一眼,管家身後跟着個女生,她沒見過。
她打量的同時,段靜雅也在觀察着她。
剛入秋,沙發上的人已經穿上了毛絨外套,皮膚瑩白細嫩,水汪汪的眼睛靈動俏皮。
臉上帶着幾分病態,像是一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
確實惹人憐愛。
來之前, 段靜雅已經聽沈蕾說過,商時序在家裏養了一個“小玩意兒”,留着逗趣解悶的。
這會兒她倒有些詫異,管家進來通報不是找商時序,而是找許矜,仿佛她才是主人。
事實上她想的沒錯,景園是商時序送給許矜的成人禮,理論上來說,她確實是主人。
關於這一點商時序已經對傭人強調過無數次,能留在景園的,都是能記住並遵守的。
許矜只看了一眼,就從沙發上坐起來,朝着書房的方向喊:“商時序——”
段靜雅表情更加驚訝,她就這樣直呼商時序的大名嗎?
下一秒,商時序出現在客廳,快步走來。
“怎麼了?”
許矜指了指那邊的人,目光緊盯着他的表情:“有人找你。”
商時序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隱約覺得有些眼熟。
段靜雅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商先生,我是段靜雅,沈阿姨讓我過來的,說您這兩天剛好有時間,讓我們認識認識。”
雖然他們是同輩,但是商時序的身份地位都擺在這,她不自覺的用了敬語。
許矜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巡視,最後停在商時序身上。
後知後覺,來的女生,是來相親的。
她臉上笑意慢慢消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
商時序眉尾微沉,商氏最近是跟段家了幾個。
段家是不錯,但也僅僅是作爲夥伴來說。
他沒想到沈蕾竟然敢直接讓人來了景園。
“段小姐,有工作上的事情,直接跟齊磊聯系就可以。”
商時序語氣疏離淡漠,全然不見剛才跟許矜說話時的溫和。
段靜雅有些怔愣:“我找您,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我以爲沈阿姨跟您說過了......”
商時序眉宇間浮現一絲冰冷不耐:“改天吧,提前跟齊磊約時間。”
段靜雅尷尬地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許矜來回看了看,眨了下眼睛,帶着濃濃鼻音軟軟開口:“商時序,人家都來了,一杯茶都沒有喝,你怎麼能就這樣趕人家走。”
段靜雅錯愕於她會爲自己說話,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許矜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段小姐,你先坐吧,等他忙完。”
商時序沒有開口,段靜雅不敢亂動。
許矜瞪了商時序一眼,唇角耷拉着:“我無聊嘛,你一回來就開會開會。”
商時序無奈地搖了下頭,眼神中是他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寵溺。
明明是她剛才生氣不想理他,不願意跟他一起去書房,現在又怪他了。
“隨你吧,只能在客廳,不許亂跑,我開完會就過來陪你。”
商時序回了書房,傭人送上來茶水和糕點。
段靜雅遲疑地在沙發對面坐下:“謝謝你剛才替我說話。”
“不用謝。”
許矜語氣認真,她確實不覺得要謝。
因爲她才不是爲段靜雅說話。
與其讓她跟商時序改天見面,不如今天她親眼看着放心。
許矜眼神直白地把她從上看到下,開門見山:“你不是商時序喜歡的類型。”
段靜雅表情一僵,看了眼自己的穿搭,眉毛擰起:“許小姐知道他喜歡什麼類型,還是有資格替他做決定?”
許矜表情無辜又真摯,她說的是真話。
不過段靜雅不領情,她也沒有多說地必要。
段靜雅捕捉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情緒,瞬間明白過來。
如果剛才她還把許矜當成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但她現在能夠確定。
許矜對商時序,有不一樣的心思。
段靜雅傲氣地揚了下頭:“許小姐的身份,在商家應該很尷尬吧,一個保姆的女兒,仗着時序的幾分寵愛,真把自己當成千金大小姐了?”
“我跟時序結婚以後,你要以什麼樣的身份留下來呢?”
“我沒那麼小氣,到時候會給你一筆錢,讓時序把你送走。”
許矜聽完她的話,笑了笑,站起身走到段靜雅面前,拿起桌上的茶杯遞給她。
段靜雅不屑地冷哼一聲,剛準備伸手接過。
許矜忽然鬆開手,玻璃杯掉在地上,碎片和熱水一起濺開。
段靜雅心頭一跳,聲音冷下來:“許小姐想污蔑人,手段也未免太拙劣了一些。”
她話音落下,傭人跟商時序都已經沖了過來。
商時序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慌忙把許矜抱到沙發上,檢查她的小腿還有腳底。
“燙到了嗎?有沒有踩到玻璃?”
段靜雅連忙解釋:“商先生,不是我做的。”
商時序沒心思聽她說了什麼,仔細檢查着許矜有沒有受傷。
小腿被燙紅了幾點,幸好沒有被碎玻璃割傷,不然她又不知道要哭到什麼時候。
段靜雅看着他熟練的動作,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不過也多虧了許矜做出這樣愚蠢的舉動,她剛好能在商時序面前刷一波好感。
“商先生,剛才是許小姐故意把杯子摔了的,旁邊的傭人都看見了。”
“可能是...許小姐不太喜歡我吧,但這樣做,確實不太好。”
商時序沉默片刻,垂下眼,聲音冷厲:“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