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
暖香榻,銷金帳裏。
兩道模糊的人影交疊,分明是男上女下的姿勢,細細看去,卻和情愛之事毫無系!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掌,死死鉗制住昏睡中女子的咽喉,得她臉色漲紅。
直到睜開眼之前,容九瑤都以爲自己在做噩夢,可是喉嚨中的窒息感和腦中缺氧的瀕死感叫她不由自主的掙扎起來。
眼皮張開的瞬間,對上一雙眸若寒星,清冷孤傲的雙眼。
哪來的古風美男?
她一個大齡單身宅女,難不成真有老天聽到她30歲的生願望,給她降臨了一場入室搶劫般的愛情?
呵呵,也不必這麼寫實。
美男膽子大得很,像是人越貨慣了,見她醒來也沒停下動作,溫潤似玉的一張臉似喜似悲,烏色長發流瀉在白玉般的膛上,晃晃漾漾。
“即便公主甘願死在我手下,衛珏也不會愛你分毫。”
首先,俺不願意。
容九瑤眼見掰不開他的手,眉間狠厲之色一閃而過,摸到一旁的硬質長方體,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男人頭上砸去。
掐她喉嚨的一雙手終於鬆開,衛珏身體也晃了晃,被嗆咳着起身的容九瑤直接掀翻。
他仰躺在榻上,慘然一笑,認命地閉上眼。
“公主有四位門客,又爲何對我苦苦糾纏?”
別說,這衣襟微鬆,露出幾道淡粉抓痕的小模樣,配上剛腫起來的鬢角,還真讓人有一股肆意凌虐的欲望。
如果容九瑤不是剛剛差點被掐死的話。
她掂量着手中的玉枕,尋思再給這字母哥一下。
不過……
衛珏?公主?四位門客?
這不是她睡前剛玩過的攻略遊戲《女主天下》裏的劇情嗎?
怪不得容九瑤越看他的立繪越眼熟!
衛珏是她最近在遊戲中死磕的攻略人物,人設是落難的世家子弟,性格清冷豔絕,寧折不彎,費了好一番功夫才被容九瑤收爲第五個門客。
是的,在他之前,容九瑤還收了四個門客。
環肥燕瘦,潘安衛玠,每一款都是她心頭好。
而衆所周知,這遊戲裏門客通男寵。
重點是成爲門客後,容九瑤也不算攻略下衛珏,他好感度始終卡五十九,摸個小手都不肯,更別說親親抱抱睡覺覺了,差點她這個零氪黨破戒。
而衛珏也絲毫沒有男寵的自覺,不讓碰就算了,哪怕送他再多的金銀珠寶,也不會給容九瑤一個好臉色,更是幾次三番以傷害來考驗她真心,一副要跟她走恨海情天路線的模樣。
容九瑤沒少罵他又當又立。
可一想到這麼漂亮的立繪會少集一張,她就什麼都忍了。
然而,那時容九瑤是在現實裏玩遊戲,戀愛腦一下也就損失幾個籤到金幣。
可如今,她穿進了這個遊戲,成了大夏的公主。
要是還舔着衛珏,由着他作,容九瑤有九條命都不夠花的。
“終究是……要被公主得逞,衛氏一族名節盡毀我手,我有何臉面苟活於世?”
衛珏緊閉的眼眸顫動,如同振翅蝴蝶,清冷中透出一絲脆弱,別樣誘人。
一技能反抗不成,又上了二技能心如死灰。
容九瑤面無表情,甚至有幾分想笑。
誰又能想到,最開始是衛珏上門求着給她做門客的。
那叫一個香肩半露,媚眼如絲。
等容九瑤頂着巨大的壓力奔走,爲他保全了家族,衛珏忽然又把衣服穿好,裝得跟貞潔烈男一樣,清白和好處都要。
這也就罷了。
她久攻不下,今晚臨氪前恰好刷到一個針對衛珏這個角色的避雷帖。
狗官方賤得很,衛珏和遊戲主線緊密相關,還能顯示好感度,卻本不是可攻略人物!
哪怕花了錢,59也只會是59,最多收在公主府後院裏欣賞。
玩家在遊戲第一階段潛鳳在淵時收留他,在第二階段幼鳳初鳴時會被他背刺,泄露機密情報,搞砸大夏皇帝交給玩家的重要任務,從此失去父皇信任,甚至被貶爲庶人,流放嶺南,終生不得回京城。
女帝事業,中道崩殂。
而衛珏風生水起,在朝官至宰相,私下裏和某位女性掌權人有着不清不楚的關系……
爲了讓人家高興,不嫌棄他做過門客的經歷,玩家流放前跟他見了一面,被這賤人灌下毒酒,七竅流血而死!
避雷帖主,字字血淚,三秒被刪。
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容九瑤說遊戲和衛珏。
她看到一半沖遊戲比了個中指,也不管遊戲裏那個捆到榻上的衛珏了,罵爽了才睡。
誰能想到會在這關頭穿越進來?
早知道她就忍忍了!
至少把避雷帖看完,揪出衛珏背後主使啊!
想到這裏,容九瑤滿心煩躁,懶得多看他一眼,冰冷啓唇。
“墨十一。”
“屬下在。”
一個勁瘦的黑衣男人從房梁上翻身而落,輕飄飄如一只燕子,可見功夫俊俏。
不ber哥們,你真在啊?
他是玩家遊戲裏收的第二個門客。
墨十一。
江湖草莽出身,習得一身人術,刺權貴後沒能逃脫,被遊歷江湖的玩家一眼看中,上下打點救他出獄。
爲了防止被他恩將仇報,玩家還往他身體裏種了子母蠱,她榮俱榮,她損俱損。
所以墨十一往往寸步不離,守她比守自己的命都用心。
容九瑤知道這些劇情設定,但穿進遊戲,看見墨十一真的連這種時候還守着,不免目瞪口呆,細細瞧他頭上有沒有某種綠色的物質。
殊不知,墨十一也在暗地裏觀察她。
公主今……很不一樣。
她對四個門客付出的心思加起來,也不如對衛珏一半多。
甚至,想過遣散他們,以此證明對衛珏的真心。
他們四人就算只是爲求生路拜入公主門下,可朝夕相處這麼久,眼睜睜地看着容九瑤爲了一個小白臉,把他們當垃圾一樣踢開,不免有人心灰意冷,有人怒發沖冠,有人恨之入骨,有人愛恨莫測。
可今,衛珏第14次掐她,公主竟然不高興,拿玉枕把他砸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