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沈喻然和456正在通過電子設備監視陳啓明。
【宿主,陳啓明的心理壓力值已經臨近界點了。】
監控裏,陳啓明正在看着妹妹陳雪的照片,反復擦拭一把匕首。
沈喻然很清楚,上次的車禍沒有成功,雖然陳啓明做的隱秘,但宋家也不是吃素的。
爲了防止被查到自己身上,失去最後的報復機會。
陳啓明很顯然已經準備做最後的一搏了。
不能再等了,原本打算先慢慢獲取陳啓明信任。
但現在,陳啓明這顆復仇的種子,必須在正確的地方發芽,而不是提前引爆,毀掉他自己也打草驚蛇。
“456,準備一次絕對匿名,無法追蹤的通訊。”
隨後沈喻然深吸一口氣,按下虛擬通話鍵。
‘鈴鈴鈴’電話鈴聲響起,陳啓明微頓,從口袋裏將手機拿出來。
一個陌生的電話,陳啓明面無表情的準備掛斷。
“陳啓明先生。”一個冷靜、無法判斷性別的電子合成音響起。
電話自動接通了。
沒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透露出陳啓明的震驚和警惕。
陳啓明瞳孔一縮,盯着自己不斷點擊在掛斷鍵上的大拇指。
沒有用,通話界面依舊顯示通話中。
“你是誰?”陳啓明無奈只能放棄掛斷電話,但沙啞的聲音裏帶着濃濃的戒備。
“我是誰不重要。”沈喻然語速平穩的說道。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知道陳雪,知道你的的仇恨,也知道……幾天的那場車禍。”
陳啓明只覺得腦袋好似被重錘擊中,對方竟然全部知道。
“你……”陳啓明的聲音帶着顫抖。
陳啓明不知道對方究竟是不是宋雲的人,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的復雜情緒,是恐懼?是塵埃落定?還是遺憾!亦或全部都有。
“冷靜,陳先生。我不是宋家的人,相反,我和你一樣。”沈喻然打斷他。
“我打這個電話,是想告訴你,你的方式,報不了仇,只會讓妹在天之靈得不到安息,讓你自己萬劫不復。”
陳啓明只覺得心裏的那弦徹底斷了。
“那我該怎麼辦?你說啊!”
“我等三年了,小雪已經不在三年了!我……我等不下去了。”
陳啓明崩潰的從沙發上滑落,聽筒裏只是剩下他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和粗重喘息。
淚水混雜着多年積壓的憤怒、絕望和不甘。
在這一刻,洶涌而出。
陳啓明蜷縮着,肩膀劇烈顫抖,仿佛要將五髒六腑都哭出來。
就像456說的,陳啓明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電話那頭,沈喻然看着光幕裏絕望痛苦哭嚎的陳啓明,沒有催促,沒有安慰,只是靜靜地聽着。
沈喻然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的攥住褲子,留下深深的褶皺。
不知過了多久,陳啓明的嚎啕大哭漸漸變成斷斷續續的抽泣,最終歸於一種近乎虛脫的死寂。
只有偶爾吸鼻子的聲音,證明他還在聽。
“哭夠了,那就擦眼淚,聽我說。”
沈喻然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電子音終多了幾分溫度。
陳啓明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聲音也沙啞的厲害,帶着濃重的鼻音:“你說!”
他不知道這個人要說什麼,能確定神秘人不是宋家人就足夠了,宋家人可沒有耐心等他放肆的哭完。
“我知道,你想和宋雲同歸於盡,先不說你能不能接近他,就算你成功了他。”
“可這樣除了讓你背上人犯的罪名和賠上你的性命之外,還能得到什麼?”
“宋家依舊可以動用權勢將這件事壓下去,甚至把你抹黑一個瘋狂報復者,你,還有妹的冤屈,永遠石沉大海,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
陳啓明顫抖的身體猛然一僵,這個神秘人的話像是冰冷的針,刺破了他被仇恨蒙蔽的理智。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本無法反駁。
“真正的復仇,不是讓他們簡單的死去,而是讓他們失去最在意的一切——權力、財富、名譽,讓他們身敗名裂。”
“讓他們在衆目睽睽之下接受法律的審判,讓他們爲犯下的每一樁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光鮮亮麗的外表下是何等的肮髒,讓妹,也讓更多和妹一樣的冤情,大白於天下。”
陳啓明的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仿佛被注入了某種久違的力量。
他下意識的攥緊口的襯衫,指甲深深的掐進肉裏。
“你……你有辦法?”陳啓明也明白這其中的難度,但他依舊選擇相信,無關其他,更多的是一種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急切和希冀。
“我有。”沈喻然的回答斬釘截鐵,“但我需要你的幫助,你手裏,有妹用生命換來的證據,對嗎?這是摧毀宋家最關鍵的一環。”
陳啓明瞳孔再次收縮,對方連着這個知道。
要信任這個陌生人嗎?用妹妹用命換來的符?風險太大。
“我憑什麼信你?”
“就憑我能在宋家毫無察覺的情況找到你,就憑我知道那份證據的內容,就憑……我敢直接對抗宋家。”沈喻然語氣篤定。
“你也可以選擇不信,繼續你注定失敗的復仇,或者賭一把,和我一起,用最徹底的方式,爲妹討回真正的公道。”
電話兩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電流聲在微微作響,陳啓明能聽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他看向角落裏那個妹妹最喜歡的搖椅,仿佛能看到妹妹那雙帶笑的溫柔眼眸。
良久,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這一局,我賭了。
“……好!我賭!你要我怎麼做?”
沈喻然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陳啓明的小命保住了。
接下來的時間,沈喻然用簡潔清晰的語言,向陳啓明勾勒出一個利用法律和輿論,最終將宋家徹底擊垮的計劃。
每一步都邏輯嚴密,直指宋家的命門。
結束通話前,沈喻然最後說道:“保持冷靜,像過去三年一樣沉寂,記住,我們終將會看見黎明。”
電話掛斷後,陳啓明依舊保持接聽的姿勢,坐在地上許久未動。
窗外,黎明前最深的最黑暗漸漸退去。
他緩緩抬起手,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深深血痕,以往厭惡的紅色,在晨曦之中,變成仇人的血液。
他低聲對着空氣,仿佛是對妹妹的承諾,又像是對自己宣誓。
“小雪,再等等……哥這次,一定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讓他們……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