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好熱。
林靜初眯着眼睛,四肢像是撿來的一樣不聽使喚,身下更是有種難言的空虛感。
迷迷糊糊間,撞進了一個泛着冷香的懷抱,那人手臂結實有力,讓人忍不住要攀上去。
“二娘子,奴婢找了您許久。”
“多謝公子相助,我家娘子吃醉酒了,還請公子放手。”
“在下失禮,多有得罪。”男子聲音朗如清月。
林靜初本來還想扒拉,被旁邊說話的女子硬生生拉開,心底不禁生出一股失落。
張昭明看着二人離去,眯了眯眼,對着身後小廝吩咐幾句,“你去看看是誰家女眷。”
林靜初被放倒在床上,腦子清醒了一瞬。
她不是剛被同事刀了?現在應該在醫院吧,不過這醫院的裝修看起來還挺有特色。
古色古香的,就連病床都是粉紗帳幔。
腦子裏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圈,冥冥中,她好像就是記憶中的主人公平陽侯府家的二娘子。
“二妹妹在裏面嗎?”溫柔的女聲傳來。
接着便是一道巴掌聲,那女聲仿佛氣急了,“你們這幫狗奴才,給我滾開!”
“來人,撞門。”
一瞬間,林靜初顧不得自己的境況,咬着舌尖,讓自己清醒起來。
這聲音好像是這二娘子的嫡姐林姝意,一想到這個人,心裏便殘存着一股恨意。
她來不及多想,門被推開。
幾個膀大腰圓的女人,上來便堵住了她的嘴,接着將她五花大綁,視線一暗,被套麻袋了。
林靜初:.....
這年頭怎麼還能綁架?想掙扎,但她渾身酥軟,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人將她抬走。
走了不遠,她終於被放下來。
外面挺冷的,冷風一激,她腦子清醒不少,麻袋有些透光,她低頭,緋色的齊衣裳,領口很低,口是光滑的,沒有任何傷口。
她是個普通人,上班摸魚,下班追劇,節假拿着微薄的工資大吃大喝,雖不富有,但是子過得有滋有味。
剛生完三胎的同事看不慣她,在第n次勸她結婚無果之後,直接把她刀了。
最後的記憶只有失血的冰冷感和無邊無際的空白。
一個詭異又荒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浮現。
她穿越了?
她身處的空間突然抖動起來,腦子裏的潛意識告訴她,現在是在馬車上。
回想方才的情景,結合多年看小說的經驗,這不會就是經典的姐姐栽贓她偷情的戲碼吧?
她艱難的轉着混沌的腦子,沒有想出一個辦法。
生活試圖將她嚼爛,結果發現她入口即化。
馬車行了多久,她就在馬車上凍了多久,身上的那股燥意早就退去,四肢有些酸軟,但好在腦子清醒了。
又是一陣搬運,再次恢復視線的時候,她已經被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天青色的茶盅在她的膝蓋旁碎開,上面的熱茶潑的她膝蓋一熱,倒是有了些暖意。
抬眼望去,清一色的木制家具,最上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位美婦人,旁邊的美人看着年紀小一些。
那美婦人頭上的紅寶石步搖閃着耀目火彩,一看就貴的要死。
林靜初心一沉,她可能真的穿越了,畢竟沒有人會用這麼多錢去給一個普通人設局。
原主的記憶裏面,上面的兩個人就是她的母親夏夫人和嫡姐林姝意。
“母親,事發突然,我帶去的人攔住了那舉子,綁了二妹妹實屬無奈,若不如此,只怕損了二妹妹名節,還請母親恕罪。”林姝意說着跪下來行了一個大禮。
夏夫人嘆了一口氣,親手扶起林姝意,“好孩子,多虧了你,快起來。”轉頭目光不善看向林靜初。
“你個孽障,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之心?爲了那個窮書生,行此下作之事,難道非要將這一家子都死你才甘心?”
林靜初:........
她其實挺淡然的。
不過這身體一聽到林姝意的聲音,心裏便有種不悅的感覺。
“來人,給我行家法。”
方才那幾個身強力壯的婆子走上前,一個拉着她的手,一個手中拿着紅色的戒尺。
啪啪啪!
每一下都辣的。
外面也響起了板子聲,夏夫人厲色道:“那起子挑唆主子的奴才,給我通通打死!”
林靜初的手已經疼的麻木了,加上一路折騰,直接昏死過去。
昏死之前,她想着,死了其實也挺好,她也沒做好穿越的準備。
躺在床上,她已經醒了,睜眼看了一下,又快速閉上。
這個世界太殘忍,她不想面對。
夏夫人是原主的親娘,但原主卻是她和前夫生的。
原主的親爹是朝廷的三品大員,寒門出身,娶了當初是江南巨商之女的夏凝,得了不少助力。
夏凝和前夫和離之後,嫁給了平陽侯做繼室,林姝意是平陽侯原配所生。
原主一直跟着親爹,到了成婚的年紀,親爹覺得侯府高門大戶,對林靜初的婚事有益,就將其送到了侯府,並且連帶着戶籍姓名也一道改了。
但是原主喜歡親爹族中的一位表兄,這表兄家中困苦,是個窮舉子,但生了副好皮相,表兄進京投奔林靜初的親爹,親爹惜才,便將他安置在家中。
年少慕艾,一來二去,原主喜歡上了這位表兄。
此事遭到親爹的叱罵,並連夜將其打包送到侯府。
這次在府外相會,是原主身邊的女使送的信,說是那表哥想要回鄉備考,臨別想要見一面。
林靜初腦子裏頓時腦補出一個鳳凰男想要攀高枝,但是被滿級鳳凰男老爹發現阻止,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哄騙着無知少女,想將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一想,她這打挨的也不冤枉。
思緒間,有人拿起她的手,像是在用什麼硬物戳她。
“嘶!”
“二娘子,你醒了?”一個慈眉善目的婦人看着她,是這具身子的娘周媽媽,她手上正拿着青瓷罐子,用竹片挑着裏面的膏體給林靜初塗抹。
見她醒了,輕輕吹了吹林靜初受傷的手,仔細上完藥包扎好。
周媽媽摸了摸林靜初的額頭,感覺不涼了,才舒了口氣,旋即裝的惡狠狠的打了下林靜初旁邊的被子。
“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方才郎中說,你用了分量不淺的醃臢藥,要是大娘子晚去一會,你這小命可就沒有了,我可就白了這一世心了。”
周媽媽拍着大腿,哭的傷心。
林靜初想,這周媽媽哭的也對,原主早就死了,芯子裏換了她。
她沒開口,怕被周媽媽發現端倪。
周媽媽哭累了,見林靜初愣愣看向自己,又是心疼,摸了摸她的小臉,給她掖了掖被子,“好姐兒,這些天就養好身子,在家安生待着,別出去了好不好,就當是我求你了。”
“好。”林靜初的聲音有些嘶啞,卻是真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