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
就在這時一陣雞叫聲忽然從楊青山身後的背簍裏傳來。
聽到雞叫聲的劉春燕眼睛就是一亮。
楊青山竟然真的打到獵物了?聽那背簍裏此起彼伏的叫聲,這,這應該不止一只野雞吧?
雖然背簍上蓋着塊破布,但一眼就可以看得出來,那裏面裝的可是滿滿騰騰的。
這回可真的賺大發了,她終於可以在陳衛明面前狠狠的露回臉了。
原本躲在院子裏沒有出來的陳衛明,在聽到雞叫聲後,喉結也是忍不住的滾動了兩下,口水更是差點沒沿着嘴角淌下來。
他一年也吃不上幾頓肉,這些雞肉對他的誘惑簡直不要太大,陳衛明不由自主的邁開腳步就來到了門口。
此刻的楊青山眉頭已經緊緊的皺了起來。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劉春燕這麼不要臉的人,現在的他看到劉春燕這張臉都想嘔,甚至都沒有搭理她的興趣。
見楊青山不說話,劉春燕倒也不着急。
她知道楊青山的性格,老實、嘴笨,不會哄女孩子,跟陳衛明壓沒辦法比,陳衛明總是能幾句話就把人哄的心花怒放的。
估計楊青山現在正在考慮應該怎麼向她道歉才能讓她消氣呢。
看到走出來的陳衛明,劉春燕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衛明蟈蟈,等會兒人家請你吃雞哦。”
說這話的時候,她也沒有絲毫避諱的意思。
在她看來,她越是對別的男人好,楊青山就越有危機感,就越會瘋狂的討好她,生怕她被別的男人搶了去。
“還想吃雞?你們想屁吃呢?”
楊青山已經無語到了極點,實在是忍不住了,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腳就準備離開。
看到楊青山想走,陳衛明嗖的一下就沖了出來,張開雙臂攔在了楊青山面前。
“楊青山,怎麼說話呢?你怎麼可以對春燕妹妹這麼說話?”
陳衛明表現出一副爲了維護劉春燕大義凜然的模樣。
“楊青山,你要是現在把和野雞交出來,然後再跟春燕妹妹好好的道個歉,我還可以替你講個情,讓春燕妹妹原諒你……”
陳衛明話還沒說完,就被楊青山給直接打斷了。
“好狗不擋道,滾!”楊青山怒斥道。
陳衛明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平裏一向老實巴交的楊青山竟然敢罵他,而且還是當着劉春燕的面。
“楊青山,你、你敢罵我?你信不信老子揍你?”
陳衛明指着楊青山的鼻子,滿臉的憤怒。
“啊——”
就在下一刻,陳衛明突然覺得一陣劇痛從指頭上傳來,他立時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
楊青山已經抓住了他的那手指,連同陳衛明的胳膊狠狠往下一拽,陳衛明頓時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也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
“你給老子記住了,下次要是再敢這麼用手指我,到時候可就不僅僅是痛一下這麼簡單了。”
楊青山目光冰冷的盯着陳衛明。
陳衛明捏着已經高高腫起的手指頭,本想放兩句狠話,但在接觸到楊青山的目光時,猛然間打了個哆嗦。
他這才想起,屯子裏都在傳的,昨天楊青山噶人販子腳筋的傳聞,硬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楊青山現在倒也沒有對陳衛明大打出手的打算。
他背的東西太多,特別是那些野雞蛋都是好不容易搞到的,他可不想弄碎了。
“楊青山,你、你怎麼可以對衛明哥這樣,你太過分了。”
“你,馬上向衛明哥道歉,然後把和野雞交出來。”
劉春燕跑上前將陳衛明扶了起來,滿臉憤怒的看着楊青山。
楊青山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把她的話當成了放屁,邁步就走。
“楊青山!”
身後遠遠的還傳來劉春燕的聲音。
“你、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真生氣了!”
劉春燕在地上狠狠地跺了跺腳,發現楊青山依舊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頓時急了。
“楊青山!你要真敢走。我發誓從現在起再也不會理你,否則的話我劉春燕就是條狗!”
劉春燕說完,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楊青山的背影,她覺得楊青山指定得馬上回頭。
這可是她的手鐗,以往拿來對付楊青山可以說是百試百靈。
以往她要是裝作這麼憤怒的樣子發誓再也不理楊青山,楊青山馬上就會喊着:燕子,你不能不理我,你要是不理我我可怎麼活啊,然後就會乖乖的答應她提的要求。
可今天這是個什麼情況?楊青山竟然沒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着楊青山漸漸走遠的身影,劉春燕傻眼了。
“眸……”
楊家屯兒東面的坡地裏,男人們揮舞着鞭子,正在指揮着老黃牛犁地。
一頭頭老黃牛拖着犁子奮力的往前邁步,從鼻子裏時不時的噴出一口濁氣,發出眸眸的叫喊聲。
一塊塊溼潤的黑泥巴被不停的從地下翻出來,暴露在陽光之下。
深秋翻地,是這個時節隊裏最重要的活兒,又被叫做凍垡,主要目的就是爲了凍死土裏的蟲卵,疏鬆土地,爲來年種莊稼做好準備。
周淑慧拿着一把鐵鍬正在認真的刨着土。
屯子東面這塊田地屬於坡地,地勢高低起伏坑窪不平,有很多邊邊角角的位置是黃牛和犁子沒辦法到達的,也就只能靠人力來翻。
翻地屬於重體力活,一般都是男人。
在這一大塊幾十畝的坡地上面大幾十號人,其中女人不超過三個,而周淑慧就是其中之一。
周淑慧活很賣力,也從不偷懶,並不比大部分男人的慢。
雖然已經是深秋時節,寒風呼嘯,可她那張蒼白的臉上還是一直掛滿了汗珠。
丫丫待在距離周淑慧不遠的地方翻找着一簇簇的野草叢,一邊撥弄着一邊嘴裏還不住的念叨着。
“雞蛋呢?怎麼沒有野雞蛋呢?”
頭逐漸走向天空正中,那些揮舞着鞭子趕牛的男人們,也已經逐漸停下了手裏的活兒,三三兩兩的坐在地頭休息。
“收工了,休息了。”
聽到收工的喊聲傳來,周淑慧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鬆了口氣,這才放下了鐵鍬,拿起身旁的布包,從裏面取出了兩個窩頭和一壺水來,招呼起了丫丫。
“丫丫,到媽媽這來,吃飯了。”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深一腳淺一腳的越過了剛翻過的垡子地,徑直向着周淑慧走了過來。
在看到這兩人的身影後,周淑慧的心裏就是咯噔了一下。
走在前面那人,就是楊家屯兒生產隊隊長劉長,跟在他身後的就是隊裏的記工員。
而劉長的話,更是讓周淑慧整個人簡直如墜冰窟!
“周淑慧,你可以下工了,以後也不用來了,田裏這活兒用不着這麼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