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受傷
“大家都散了吧!”
沈沫然聲音依舊刺耳,其他人如蒙大赦,換好衣服,三五結群地離開了。
許星眠心裏悄悄鬆了口氣,她不明白,爲什麼江敘會出現在這裏。
好在江敘沒有爲難她。
等到所有人走後,許星眠才開始不緊不慢地換衣服。
她的身形單薄,課餘時間基本都在打工,維持着基本的生活需求。
現在的她,遠沒有後世的清冷高貴。
臉上洗的很白淨,但是長期營養不良,看起來面黃肌瘦。
精巧的鎖骨尤爲突出,瘦的不成樣子。
在她換衣服時,更衣室的門突然被打開。
許星眠下意識捂緊口,才看見沈沫然一臉不屑地走進來。
“許星眠,你的動作太不差了,這樣會給我們拖後腿的。”
許星眠不予理會,自顧自換着衣服。
肌膚光滑,但是透着病態的枯白,毫無血色。
被無視的沈沫然惱羞成怒,“許星眠,本小姐大發慈悲,願意留下來陪你加練,你可要好好感謝我!”
許星眠皺起眉頭,她什麼時候要加練了?沒事找事。
依舊是自顧自收拾東西,走過沈沫然身邊時,驀然怔住了。
“許星眠,你的五百塊補助還在我手裏,你應該很需要這筆錢吧?”
沈沫然笑容譏諷,“真不知道你是有多窮,五百塊都寶貝的要命。”
許星眠站在原地,眼神晦暗不明。
微微起伏的口,似乎申訴着心中的不滿。
見此情形,沈沫然更加得意忘形,“許星眠,接着練吧,練到我滿意爲止。”
......
空蕩的排練室裏,只有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不斷變換跳躍,展現每一個優美動作。
你甚至很難相信,如此瘦削的身體,是怎樣支撐起一個個高難度的動作。
仿佛一只病弱的蝴蝶,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如果有一陣風,一定會把她輕輕托起來。
坐在一旁的沈沫然緊咬銀牙,“該死的,沒學過舞蹈,還能跳的這麼好!”
“再來!”
“還不夠,再來!”
“節奏不對,再來!”
沈沫然一遍又一遍吆喝着,這裏沒有其他人,毫無顧忌地展現自己卑劣的一面。
漸漸地,許星眠額頭滲出越來越多的汗水,衣服浸溼大半。
就連那雙潔白的舞鞋,腳尖處也染上點點鮮紅。
江敘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他來的時候,就看見舞蹈團的女生烏泱泱往外走。
唯獨不見許星眠的身影。
難不成自己略過她了?
江敘搖頭,許星眠就算化成灰了,他也能一眼認出她。
於是守在這裏,一個小時了,還是沒看見她出來。
江敘是個有道德的人,直接闖進女孩子的排練室?他做不到。
可是,愈是等着,心裏愈發不安。
“會不會?出什麼事了?”
江敘望了望天上的太陽,正午時候,周圍也沒什麼人。
要不,自己偷偷看一眼?
江敘說服自己,悄靠近門邊。
摁下門把手,悄悄打開一道縫。
興許是屋子裏面開了窗戶,風兒擠着門縫,肆意傾灑着涼氣。
江敘一時迷了眼睛,緩和許久,才緩緩睜開。
就看見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輕輕擺弄自己的舞姿。
就連陽光都在偏愛她,撒在她的周圍,爲其鍍上了一層金輝。
江敘盯着她的舞姿,一時入迷。
等到回神時,許星眠已經躺在地上了。
再強大的意志,也沒能撐起這具羸弱的身軀。
許星眠一遍又一遍地重復着舞蹈動作,此刻的她仿若雲端,縹緲逍遙。
精神與肉體分離,許星眠竟有一絲期待:如果一直跳下去就好了,就不用多想了。
可下一步,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江敘看着躺在地上的人,一腳踹開了大門。
罪魁禍首沈沫然也愣在原地,她本想懲罰許星眠,結果怎麼躺在這了,一動不動的,不會死了吧?
沈沫然第一反應就是逃。
剛走兩步,就被奪門而入的江敘推到一邊,重重摔在地上。
“江...江敘?你怎麼在這?”
江敘懶得搭理她,眼下還是救人要緊。
輕輕將人攔腰抱起,許星眠太瘦了,像是一堆破碎零件組成的人偶,活動關節時仿佛有吱吱聲。
江敘把人抱在懷裏,第一反應是冷,第二感覺是輕。
“怎麼會有這麼輕的人?”
江敘看着懷裏眉頭緊皺,嘴唇烏青的少女。
實在想不通,她是怎麼成爲那個無惡不赦的女魔頭的?
一路小跑着,將人抱到了校醫院。
......
午後的陽光正好,江敘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許星眠,睡顏恬淡。
沒有平時的戾氣,睫毛微顫,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終於在平靜的下午,安然睡了一個午覺。
醫生走了進來,嘆了口氣:“江同學,這個孩子嚴重營養不良,身體狀態非常差。而且還長時間高強度體力勞動,右腳拇指指甲斷裂,踝關節扭傷,至少休息四周才能正常行走。”
江敘點了點頭,“我會告知她的。”
病房裏只剩下兩人,窗戶半開,微微掀動窗簾,原本燥熱的風,也變得和煦溫暖。
江敘從沈沫然口中得知,許星眠是爲了五百塊的補貼才參加舞蹈集訓的。
他不理解,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許星眠這麼缺錢?
如果缺錢,那自己給她錢,是不是能保住自己的命了?
江敘嘆了口氣,如果真那麼簡單就好了。
然後目光停留在許星眠那雙手上,掌心有着厚厚的繭子,皮膚龜裂。
這又和記憶中大相徑庭了,唯一不變的,是那雙手依舊很冰。
冰的不像是人手。
江敘每一世都能體驗到那雙修長冰冷的手,撫摸着自己的腦袋。
“這太奇怪了!”
江敘感覺腦袋要壞掉了,這樣的女孩子,究竟是怎麼看待她的?
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爲什麼,總能爆發出那麼大的能量?
在江敘不解時,床上的病美人幽幽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