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叫智取!寶貝兒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老爺子那原本微微顫抖的胡須突然平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化作一種深不可測的玩味。
這幅畫......
分明是那小子畫的啊?
怎麼署名成了這個一看就腎虛的家夥?
齊老緩緩直起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陸子軒。
“這幅畫......”
齊雲山拖長了語調,聲音聽不出喜怒。
“是你畫的?”
陸子軒只覺得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巨大的虛榮感瞬間沖昏了頭腦。
“是的,齊老。”
他聲音都在發顫,卻還要強裝鎮定。
“這是學生閉關三天,嘔心瀝血之作,希望能入您的法眼。”
“嘔心瀝血?好一個嘔心瀝血!”
齊雲山突然笑了,那笑容和藹可親,卻讓站在不遠處的陸辭也笑了......
還是老狐狸厲害,開始下餌了。
“既然是佳作,那老朽自然要好好討教一番。”
齊雲山背着手,像是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指着畫作正中央那一團最爲壓抑的黑色旋渦。
“陸同學,這深淵意象的處理,老朽看了很是驚豔。”
“你是如何想到,用普魯士藍混合焦茶色作爲底色,再用極少量的鈦白進行擦,從而營造出這種......仿佛能吞噬靈魂的窒息感的?”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懂行的畫家紛紛點頭。
這確實是這幅畫的點睛之筆,技術難度極高。
然而,陸子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
普魯士藍?焦茶色?擦?
這都是什麼鬼東西?
他當時只是在打遊戲,本沒看陸辭是怎麼畫的啊!
冷汗,瞬間浸溼了他的後背。
“這......這個......”
陸子軒支支吾吾,眼神開始飄忽不定,只能硬着頭皮胡扯。
“其實......當時我是靈感爆發,處於一種......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具體的配色我也不太記得了,就是......感覺到了,手就動了。”
齊雲山眉頭微挑,臉上的笑容更甚,卻不達眼底。
“哦?玄之又玄?”
“那這一抹處於深淵邊緣的高光呢?”
他又指向畫作右上角那極爲不起眼的一筆亮色。
“這看似隨手一抹,實則無論是力道還是顏料的厚度,都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控制。”
“你是用了幾號畫刀?還是直接用了手指?”
陸子軒的腿開始發軟。
畫刀?手指?
他怎麼知道!
周圍原本仰慕的目光,開始變成了疑惑。
這可是創作者最基本的常識,怎麼一問三不知?
連站在一旁的陸星冉,眉頭也越皺越緊。
她看着陸子軒那副慌亂的樣子,心中的違和感幾乎要變成確定的懷疑。
這真的是他畫的嗎?
她現在,甚至隱隱間感覺,這幅畫上的深淵意象......
簡直和不斷吸引着自己的陸辭,如出一轍!
“怎麼?陸同學這也忘了?”
齊雲山步步緊,聲音依舊溫和,卻像是一把軟刀子,一下下割着陸子軒的神經。
“還是說......這幅畫的創作過程,有些難以啓齒?”
陸子軒徹底慌了。
他再能裝,在美術界泰鬥的威壓下,心理防線還是即將崩塌。
但是,絕不能露餡!
要是被當衆拆穿,他就徹底完了!
就在這時,他的餘光瞥見了身旁的王院長。
一救命稻草瞬間出現在腦海。
“其實......”
陸子軒像是抓住了救星,聲音急促地喊道。
“其實這幅畫,並非我一人之功!”
“是在我的恩師,王院長的悉心指導和......和親自潤色下,才得以完成的!”
“具體的技法細節,王院長也......也參與了很多!”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不是相當於說,自己的畫是由師父代筆潤色?
不過,即便如此,師徒兩人能完成這樣一幅作品。
還是世間少有!
王院長先是一愣,隨即看着齊雲山投來的目光,心中不懼反喜!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啊!
要是能跟這幅被齊老看中的畫扯上關系,哪怕只是“指導”,他在圈子裏的地位也能飛升!
“咳咳......確實如此。”
王院長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衣領,大言不慚地接過話茬。
“子軒雖然有天賦,但在技法上還稍顯稚嫩。”
“這幾處關鍵的處理,確實是我......咳咳,是我在旁指點,甚至親自動筆示範的。”
他越說越順,仿佛這幅畫真是他畫的一樣。
“能得到齊老的認可,也是我作爲老師的榮幸啊!”
齊雲山眼底閃過濃濃的嘲弄。
好啊。
不僅抓到了賊,還抓到了一窩賊。
他轉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與角落裏的陸辭遙遙對視。
兩人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那是一種獵人看着獵物落網時的默契。
“好,很好。”
齊雲山轉過身,招了招手,叫來了隨行的秘書長。
“小劉啊,記下來。”
他指了指陸子軒,又指了指王院長,甚至連在一旁幫腔的張會長也沒放過。
“這幾位,都是江城美術界的棟梁之材啊。”
“他們的名字,職務,都要記清楚,一個字都不能錯。”
“回去之後,我們要好好宣傳一下這種......師生共創的佳話。”
全場瞬間沸騰!
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重點培養啊!
“謝謝齊老!謝謝齊老提拔!”
王院長激動得滿臉通紅,腰彎成了九十度,恨不得給齊雲山磕兩個。
陸子軒更是喜極而泣,感覺自己的人生已經到達了巔峰。
周圍投來的目光,全是羨慕嫉妒恨。
只有陸星冉,站在人群邊緣,並沒有跟着歡呼。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向了那個站在陰影裏的男人。
陸辭。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極淡的冷笑。
那笑容裏,沒有失落,沒有嫉妒。
只有一種......看着小醜在懸崖邊狂歡的漠然。
甚至,帶着幾分殘忍的快意。
陸星冉看得入迷,再次回過神時。
陸辭不知何時已經轉過頭,那雙桃花眼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
雖然隔着十幾米遠。
但那種眼神的穿透力,讓她瞬間紅了耳,下意識地想要躲避。
“叮——”
“收集到陸星冉的【慌亂】情緒值+500。”
“收集到陸星冉的【自我懷疑】情緒值+300。”
陸辭收回視線,並沒有理會那個正在自我攻略的五姐。
他感覺到手臂上傳來一陣溫熱。
沈幼薇正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喂,陸辭。”
她看着陸辭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
光影交錯間,他眼角的淚痣仿佛活了過來,散發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妖氣。
沈幼薇感覺自己的呼吸又不爭氣地亂了。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陸辭的手臂,像是要把自己的體溫傳遞給他。
“感覺你比我壞多了......”
“明明什麼都沒做,卻好像把所有人都耍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變得有些軟糯。
“你才是江城第一大壞蛋!”
陸辭側過頭,垂眸看着她。
少女仰着臉,那雙平裏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卻像是盛滿了星光,倒映着全是他的影子。
那種全心全意的注視......
他很久沒見過了。
“壞嗎?”
陸辭的聲音低沉,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
“這叫智取!寶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