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誰想你了!
“吱——!!”
法拉利,帶着囂張的氣浪,精準地貼着王院長的褲腳停下。
王院長嚇得臉色慘白,狼狽地向後跳了兩步,險些跌坐在紅毯上。
“誰!誰啊!這是學校!想人嗎?!”
車門緩緩升起。
一只穿着白色帆布鞋的腳,輕輕踏在了紅毯上。
緊接着,一位穿着淡藍色碎花長裙、扎着高馬尾的少女,輕盈地跳下了車。
沒有了往的濃妝和恨天高,此刻的她,就像是這所大學裏最乖巧的大一新生。
“王院長,年紀大了,嗓門倒是不小。”
少女摘下墨鏡,隨手掛在領口。
那雙美眸沒了濃妝的修飾,卻依舊透着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
“我看你這地中海的發型挺別致,怎麼,腦子裏的水把頭發都泡發了?”
王院長剛想發作,看清來人後,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樣。
那是......沈家那位?
“沈......沈小姐?”
沈幼薇卻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徑直走到陸辭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原本那副“老娘天下第一”的氣場瞬間收斂,對着陸辭撒嬌。
“親愛的,這破地方怎麼還有狗叫啊?吵得我頭疼。”
全場譁然!
那些原本對着陸辭指指點點的學生和記者,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沈大小姐......怎麼換成了這副打扮?
還跟他撒嬌?
剛才誰說人家嫉妒的?
他連沈幼薇都能降服,還會去嫉妒陸子軒?
陸辭垂眸,看着身邊這個換了一身“乖乖女”裝扮的少女。
這就是她的討好方式?
他伸出手,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發頂,順着撫摸了一下。
“怎麼來這麼急?還有黑眼圈,昨晚沒睡好?”
他的聲音低沉,帶着關切,還有那股熟悉的雪鬆冷香。
“總不會是,在想我吧?”
沈幼薇的身子一僵。
頭頂傳來的溫度,讓她回憶起了昨晚......
還不是因爲那個該死的“定金”!
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讓她在床上翻滾了一整夜,腦子裏全是陸辭那張妖孽的臉。
“誰......誰想你了!”
沈幼薇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緋紅,雙腿有些發軟,幾乎是半掛在陸辭身上。
她嘴硬地嘟囔着,手指卻緊緊攥着陸辭的衣袖,生怕他跑了似的。
“我就是......來看看熱鬧。”
陸辭微笑,指尖若有若無地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
“乖。”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讓沈幼薇的心跳徹底亂了節奏。
不遠處的台階上。
陸星冉抱着貓的手,不知何時已經用力收緊。
懷裏的布偶貓有些吃痛,發出了一聲抗議的“喵嗚”。
但她仿佛毫無察覺。
目光死死地鎖在陸辭放在沈幼薇頭發上的那只手上。
爲什麼?
看着他溫柔地撫摸另一個女人,她內心的情緒會如此酸澀?
“陸辭......”
可與此同時,另一種更爲詭異的沖動,卻在腦海中炸開。
看着陸辭那冷淡卻寵溺的側臉,看着他眼角那一抹殷紅的淚痣。
她的手指開始劇烈顫抖。
好想畫他!!
想畫他此刻眼神裏的欲念,想畫他那只充滿掌控力的手!
這種靈感噴薄而出的,與心底的嫉妒交織在一起,讓她整個人處於一種奇特的亢奮中。
這時,一輛掛着政府牌照的黑色奧迪A6,緩緩駛入現場。
車門打開,一位大腹便便、頭發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省美術家協會會長!
剛才還對着陸辭橫眉冷對的王院長,瞬間像是變了個人。
他臉上迅速擺出諂媚的笑容,一路小跑過去,親自爲張會長關上車門。
“哎呀,張會長!您大駕光臨,真是讓我們蓬蓽生輝啊!”
這教科書般的變臉絕活,看得周圍的學生一陣鄙夷。
張會長矜持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門口的亂。
“這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派人在這裏阻攔?”
他的目光在觸及沈幼薇時,微微一頓。
沈家的大小姐......
他自然是認識的。
張會長瞬間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背着手,語氣高高在上。
“藝術嘛,講究的是百花齊放。”
“讓他進去看看別人的畫,學習學習,才能成長嘛。”
王院長連連點頭稱是,轉頭看向陸辭時,眼神裏滿是“算你走運”的施舍。
陸辭神色淡漠,仿佛眼前這群人的表演,不過是一場滑稽的猴戲。
他牽着沈幼薇,邁步向展廳走去。
經過陸星冉身邊時,一直沉默的五姐終於忍不住了。
她上前一步,擋在了陸辭面前。
那雙總是帶着慵懶睡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陸辭。
“陸辭。”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着壓抑的怒火和些許不易察覺的委屈。
“既然你來了,就安分點。”
“今天是子軒重要的子,我不希望,你做出什麼毀了他心血的事。”
“畢竟,陸家養了你十八年,做人要懂得感恩。”
“別當白眼狼......”
“你說誰白眼狼呢?你......”
沈幼薇剛要炸毛,陸辭卻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注視着陸星冉。
隨着距離的拉近,一股令陸星冉靈感爆發,難以按捺悸動的氣息,霸道地侵入她的鼻腔。
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在顫抖。
“毀了他的心血?”
陸辭輕笑一聲,眼底滿是嘲弄。
“陸星冉,你是不是有點......”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微微俯身,湊近陸星冉的耳邊。
這略顯曖昧的姿勢,讓陸星冉的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我是來給你們,送一份大禮的。”
說完,他直起身,帶着沈幼薇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展廳。
只留下陸星冉站在原地,臉頰滾燙,眼神迷離地盯着他的背影。
明明是在警告他。
可爲什麼......
只要他一靠近,自己就難以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
展廳內,燈光璀璨。
張會長站在陸子軒的畫前,搖頭晃腦。
“妙!這幅畫的色彩,真是妙極了。”
他挺着大肚子,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
“王院長,你這個學生,是個好苗子啊!”
“這種意境、靈性,純粹的天賦顯現,而且是出自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之手!”
他轉過身,一把拉住站在旁邊、雖然極力掩飾但眼神依舊有些發虛的陸子軒。
“子軒啊,不愧是星冉的弟弟!這幅畫,頗有幾分大師的風範啊!”
“這次省青展的金獎,非你莫屬!甚至,我可以破格推薦你直接加入省美協,成爲最年輕的理事!”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省美協理事!
那是多少畫家畫了一輩子都進不去的!
陸子軒激動得手都在抖,雖然這幅畫......
他的貢獻就是署名“陸子軒”,剩下都是陸辭畫的。
但他看着張會長那狂熱的眼神,心中的虛榮瞬間壓倒了恐懼。
反正陸辭那個廢物已經被趕出去了,誰會相信這畫是他畫的?
憑沈幼薇?
她還能有專家權威?
“謝謝張會長誇獎!我會繼續努力的!”
陸子軒挺直了腰杆,臉上掛着謙遜而得意的笑。
王院長更是呲着一口白牙,笑得仿佛已經看到了大把名利在向自己招手。
陸子軒名義上是他的徒弟,那他豈不是......
他特意提高了嗓門,陰陽怪氣地看向陸辭。
“子軒的這種天賦,確實是世間少有!”
“不像某些人,即便享受了十八年最好的資源,卻也只能當個助手,打打下手,一點靈氣都沒有。”
“而子軒僅僅不到半年,就已經創作出了如此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