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不行就趕緊退休!
采血室內的燈光慘白,帶着一種不近人情的冷冽。
空氣中彌漫着高濃度的消毒水味,這是陸半夏最熟悉,也最讓她感到安全的味道。
至少在這一刻之前是這樣的。
陸半夏戴上醫用手套,動作熟練而機械,仿佛是在給自己穿上一層隔離鎧甲。
“坐下,把袖子挽起來。”
她背對着陸辭,聲音努力維持着平裏的冰冷與專業。
只有她自己知道,口罩下的呼吸已經亂了節奏。
剛才在門口那短暫的“貼臉”,像是一種慢性的神經毒素,此刻正在她體內瘋狂蔓延。
陸子軒站在一旁,看着陸半夏嚴陣以待的架勢,心中暗喜。
三姐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以往陸辭最怕,而且三姐下手從來不知輕重,這次肯定有他好受的!
“三姐,記得多抽兩管。”
陸子軒在一旁煽風點火,眼中閃爍着惡毒的光。
“做個深度血液分析,好徹底證明陸辭的清白!”
他一邊說,一邊用餘光偷瞄陸辭,試圖在那張完美的臉上找到一絲怒火。
然而,他失望了。
陸辭漫不經心地坐在椅子上。
甚至沒有看陸子軒一眼,仿佛那是空氣中一只嗡嗡作響的蒼蠅。
這種無視,比任何反駁都讓陸子軒惱火。
他的手指搭在襯衫袖口,慢條斯理地解開扣子。
隨着袖口一點點向上卷起。
緊致流暢的小臂肌肉線條暴露在空氣中,蒼白的膚色下,青色的血管蜿蜒如畫,透着一股脆弱而又致命的美感。
陸半夏轉過身,手裏捏着一次性采血針。
她的目光落在陸辭的小臂上,瞳孔微微一縮。
作爲醫生,她見過無數的手臂,解剖過無數的肌理。
但在她眼裏,那都是由蛋白質和纖維組成的有機組織,毫無美感可言。
可此刻。
眼前這截手臂,竟然讓她產生了一種想要伸手撫摸的沖動。
那種感覺,就像是極度的渴者,看到了一汪清冽的泉水。
“陸醫生?”
陸辭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失神。
“不是要抽血嗎?動手吧。”
陸半夏猛地回神,心中涌起一股羞惱。
自己竟然對着這個“帶菌者”發呆?
一定是剛才被他身上的味道熏暈了頭!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屏住呼吸,隔絕那股若有若無的雪鬆冷香。
她拿着針頭,大步走近。
然而,隨着距離的拉近,那股氣息,還是無孔不入地鑽透了口罩的過濾層。
不僅僅是嗅覺。
這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吸引。
近了。
更近了。
陸辭身上散發出的熱度,隔着空氣炙烤着她的臉頰。
陸半夏捏着針頭的手,竟然開始了微微顫抖。
平裏那個能在大動脈旁做微創手術的“神之手”,此刻卻對不準一靜脈?
她看着那青色的血管,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扎下去,會破壞這份完美嗎?
他的血......會是什麼味道的?
這種病態而又迷離的想法,讓陸半夏感到一陣恐慌。
針尖懸在陸辭皮膚上方幾毫米處,卻遲遲落不下去。
就在這時。
一只溫熱的大手,突然抬起,輕輕握住了她戴着手套的手。
陸半夏渾身一僵,像是被電流擊中。
隔着醫用手套,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陸辭掌心的溫度。
那溫度順着指尖,一路燒到了她的心口。
作爲一個重度潔癖,被異性觸碰的瞬間,本能反應該是反胃、甩開、然後沖去洗手間搓掉一層皮。
可現在......
陸半夏驚恐地發現,她竟然在享受這種被“玷污”的感覺。
甚至,她有些遺憾。
爲什麼隔着手套?
如果這層橡膠破了......
如果是肌膚相親......
那種滾燙的觸感,會不會直接把她融化?
這個念頭一出,她感覺自己簡直無可救藥地髒透了。
“別抖。”
陸辭的聲音很輕,帶着幾分戲謔,又帶着幾分蠱惑人心的溫柔。
他握着她的手,牽引着那枚針頭,緩緩壓向自己的皮膚。
“陸醫生,好歹是天才,怎麼連扎針都不會了?”
陸辭微微側頭,那雙深邃的眸子直視着陸半夏慌亂的雙眼。
眼角的淚痣,妖冶得驚心動魄。
“來,我教你。”
他的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笨拙的學生,又像是在引誘陸半夏墮落。
噗嗤。
針頭刺破皮膚,殷紅的血液順着導管,緩緩流入負壓采血管中。
那鮮紅的顏色,在慘白的燈光下,竟然顯出一種紅寶石般的瑰麗。
陸半夏死死盯着那流動的紅色。
一股難以言喻的燥熱從她小腹升起。
她竟然覺得......那血很香。
想湊近一點。
再近一點。
甚至想摘下口罩,去嗅一嗅那血液裏蘊含的、屬於陸辭的味道。
她的理智在尖叫着“髒”、“細菌”、“危險”。
但她的身體卻誠實地軟了下來,原本緊繃的肩膀不知何時已經垮塌。
她被陸辭握住的那只手,竟然忘記了抽回,反而下意識地反握住了他的指尖。
哪怕隔着手套。
這種接觸也讓她感到一種。
“叮——”
“收集到陸半夏的【病態癡迷】情緒值+1500。”
所謂的潔癖,在絕對的魅惑面前,也不過是一層脆弱的窗戶紙。
“咳咳!”
一聲極其刻意、帶着濃濃酸味的咳嗽聲,打破了這份旖旎而詭異的氛圍。
沈幼薇踩着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
她一把擠開站在旁邊的陸子軒,像是一只護食的小獅子。
“陸醫生,這血都抽了半管了,還沒完呢?”
沈幼薇伸出纖細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在陸半夏的手背上彈了一下。
“我看你不是在抽血,是在趁機摸我男朋友的手吧?”
“你要是帕金森犯了手抖,就趕緊退休,別拿着針頭在這晃悠,怪嚇人的。”
陸半夏猛地驚醒,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她觸電般地縮回手,動作大得差點打翻了采血盤。
口罩下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了脖子。
她......她剛才在什麼?
她竟然沉迷於陸辭的觸碰?
甚至對他的血液產生了渴望?
這簡直是瘋了!
“拔......拔針!”
陸半夏聲音澀,有些語無倫次,平裏的高傲蕩然無存。
她慌亂地處理好後續步驟,甚至不敢再看陸辭一眼。
那種感覺,就像是做了壞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偷。
“好了。”
陸辭慢條斯理地按着棉籤,神色淡然,仿佛剛才那個主導一切的魅魔不是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恢復了那副矜貴清冷的模樣。
“陸醫生,記得把樣本保存好。”
“畢竟,這是證明我清白的證據。”
說完,他自然地攬過沈幼薇的腰,轉身向外走去。
經過陸子軒身邊時,陸辭腳步未停,連個眼神都懶得給。
“三姐......你沒事吧?”
陸子軒看着陸半夏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
爲什麼,三姐變得不對勁了?
潔癖好了?
陸半夏沒有回答。
她呆呆地看着陸辭離去的背影,手裏緊緊攥着那管溫熱的血液樣本。
透過手套的觸感,仿佛還殘留着剛才他指尖的溫度。
她低下頭,看着那管殷紅的液體。
鬼使神差地。
她將那管血液舉到了眼前,隔着玻璃管,裝作在看樣本,實則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是......
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