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被那一腳踹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才緩過勁來。
他趴在地上,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疼。
但他不敢叫喚。
因爲那個如同惡鬼一般的老瘋子,正提着那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砍下來的鐵劍,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比裏的惡鬼還要滲人!
“王公公,醒了?”
顧滄海用劍尖挑起王振的下巴,像是在挑一件待售的商品。
“剛才老夫想了想。”
“你說你沒過人,也沒讀懂兵法,讓你去前線指揮打仗,確實是有點難爲你了。”
“萬一你尿褲子,把那些瓦剌蠻子笑死了,那咱們大明勝之不武啊!”
王振一聽這話,心裏頓時燃起了一絲希望的小火苗。
難道這老瘋子良心發現了?
“老太師聖明!老太師聖明啊!”
王振顧不得臉上的劇痛,拼命磕頭:
“奴婢就是個廢物!奴婢只會伺候皇爺!”
“打仗這種粗活,奴婢真的不來啊!”
“求老太師把奴婢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
顧滄海眉毛一挑,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陰森可怖:
“想得美!”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連宮裏的狗都得上戰場,你個吃皇糧的想跑?”
“不能當前鋒,那就給老夫去管後勤!”
顧滄海大手一揮,指向那口漆黑的棺材:
“剛才老夫說了,這棺材有一半是你的。”
“既然你不想躺進去,那就負責把這棺材,還有這百萬大軍的糧草、輜重、燒埋銀子,給老夫安安全全地運到前線去!”
王振愣住了。
管後勤?
這活兒雖然累點,但好歹不用在第一線拼命啊!
只要躲在後面運糧食,似乎……也沒那麼危險?
“奴婢……奴婢願意!”
王振趕緊答應,生怕這老瘋子反悔。
“願意就好。”
顧滄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不過,這後勤官的名字不夠響亮,配不上你王大公公的身份。”
“老夫特意爲你想了個威風凜凜的新頭銜!”
說着。
顧滄海清了清嗓子,對着滿朝文武,大聲宣布:
“即起!”
“冊封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振,爲——”
“大明送葬大總管!!!”
轟!
這名字一出,剛才還強忍着笑意的大臣們,再也繃不住了。
有幾個心理素質差的,直接“噗嗤”一聲笑出了鼻涕泡。
送葬大總管?
這特麼是什麼陰間官職?
太損了!
簡直是損到家了!
“你們笑什麼?”
顧滄海眼睛一瞪,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是專業對口!”
“你們想啊,這太監最擅長什麼?”
“哭喪!燒紙!搞排場!”
“這次咱們去親征,那是抱着必死之心的!那是去跟瓦剌同歸於盡的!”
“萬一皇上掛了,萬一咱們都涼了。”
“誰來給皇上收屍?誰來給咱們哭墳?”
“當然得靠王公公這種專業人才!”
顧滄海拍了拍王振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王振啊,這可是個肥差。”
“你看這滿朝文武,以後誰要是死了,不得求你給安排個好位置?”
“尤其是皇上。”
顧滄海轉頭看向龍椅上面色鐵青的朱祁鎮,咧嘴一笑:
“陛下,您就放心去死吧!”
“有王公公在後面給您兜底。”
“不管是棺材的成色,還是紙錢的面額,絕對都是頂配!”
“保證您走得安詳,走得體面,下輩子投胎都不用排隊!”
噗——!
朱祁鎮只覺得口一陣氣血翻涌,嗓子眼一甜,差點沒當場吐血。
朕還沒死呢!
你就開始安排後事了?
還讓朕放心去死?
這特麼是人話嗎?
“顧滄海!你……”
朱祁鎮指着顧滄海,手抖得像帕金森晚期。
“陛下別激動。”
顧滄海擺了擺手,打斷了皇帝的施法:
“還沒完呢。”
他猛地從懷裏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破布。
也不知道是從哪撕下來的,上面還沾着點油漬。
“既然當了這送葬大總管,那就得立規矩。”
“口說無憑,立字爲據!”
顧滄海拿着那塊破布,走到棺材旁邊。
當!
他手中的鐵劍猛地刺出,直接把那塊破布釘在了棺材板上!
入木三分!
“王振!滾過來!”
“給老子籤了這個軍令狀!”
王振顫巍巍地爬過去,定睛一看。
只見那破布上,用鮮紅的朱砂(或者是某種不知名的血),歪歪扭扭地寫着一行大字:
【送葬大總管王振承諾書】
【若前線糧草短缺一石,斬左手!】
【若運送棺材延誤一時,斬右手!】
【若少了一粒米……】
看到最後這一條,王振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若少了一粒米,將王振切成一萬片!每片薄如蟬翼!下火鍋祭旗!】
“這……這……”
王振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
“老太師!這……這也太狠了吧?”
“少一粒米就要凌遲?”
“還要……涮火鍋?”
“狠?”
顧滄海冷笑一聲,蹲下身子,抓起王振那只保養得白嫩的手。
“前線將士在拼命,你若敢貪污一粒米,那就是在喝他們的血!”
“喝兵血的人,老子吃他的肉,難道不應該嗎?”
“別廢話!”
“按手印!”
顧滄海本不給王振猶豫的機會。
他抓着王振的大拇指,在王振剛才吐出來的那攤血水裏蘸了一下。
然後。
狠狠地按在了那塊破布上!
啪!
一個鮮紅刺目的血手印,就這樣留在了棺材板上!
那一刻。
這口棺材仿佛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張吞噬生命的契約書!
“好了!”
顧滄海鬆開手,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契約已成,天地共鑑!”
“王振,你現在是這口棺材的守護神了。”
“記住了。”
“要是讓老子在前線餓着肚子打仗……”
顧滄海舔了舔嘴唇,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老子可是好多年沒吃過正宗的北京涮肉了。”
“聽說太監的肉,雖然了點,但勝在有嚼勁。”
“別讓老子失望啊。”
“嘔——”
王振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嘔起來。
他是真的怕了。
這個瘋子,是真的會吃人的!
天幕之上。
洪武位面。
朱元璋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妙啊!妙不可言!”
“送葬大總管?涮火鍋祭旗?”
“這顧瘋子,腦子裏裝的簡直全是壞水!”
“不過……”
朱元璋笑聲漸歇,眼中閃過一絲贊賞:
“這也算是人盡其才了。”
“這種貪生怕死的太監,讓他管後勤,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他絕對比誰都上心!”
“因爲他怕死啊!他不想被切片啊!”
“標兒,學着點,這就叫帝王心術……哦不,瘋狗心術!”
朱標在一旁嘴角抽搐,無奈扶額。
父皇,您管這叫心術?
這明明是恐嚇!是裸的恐嚇啊!
回到正統朝的奉天殿。
搞定了“送葬大總管”王振,顧滄海心情大好。
他轉過身,看着依舊癱在龍椅上的朱祁鎮,拱了拱手,語氣充滿了調侃:
“陛下。”
“後勤的事兒,老臣給您安排得妥妥的。”
“專業的團隊,專業的服務。”
“您現在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裏,安安心心地去土木堡送死了。”
“不管您是想戰死沙場,還是想被瓦剌人抓去當吉祥物。”
“咱們大明的後勤保障,絕對不會掉鏈子!”
朱祁鎮:“……”
他能說什麼?
他敢說什麼?
他現在只想回家找媽媽!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這個首輔太可怕了!
顧滄海見皇帝不說話,也懶得再理他。
現在的朱祁鎮,就是個被嚇破膽的擺設。
真正決定大明生死的,還是這朝堂上的其他人。
顧滄海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他緩緩轉過身。
手中的鐵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最終。
劍尖定格在了那一群身穿鎧甲、低頭不語的武將身上。
尤其是站在最前排的那幾位。
英國公張輔。
成國公朱勇。
這些曾經跟隨朱棣北伐、威名赫赫的老將。
如今卻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個個暮氣沉沉。
顧滄海冷笑一聲。
“怎麼?”
“都不敢說話了?”
“剛才老夫收拾那只閹狗的時候,你們一個個看得挺過癮啊?”
“現在輪到你們了!”
顧滄海猛地將手中的鐵劍扔了出去!
當啷!
鐵劍落地,發出一聲脆響,正好滑到了英國公張輔的腳邊。
“把劍撿起來!”
顧滄海一聲爆喝,嚇得張輔渾身一激靈。
“張輔!”
“你爹張玉那是靖難第一功臣!那是爲了救太宗皇帝戰死在東昌的英雄!”
“你呢?”
“你這英國公的爵位,是躺在功勞簿上睡出來的嗎?”
“現在瓦剌人都騎到大明頭上拉屎了!”
“你特麼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的血性呢?被狗吃了嗎?!”
顧滄海大步沖到張輔面前,一把揪住他花白的胡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說話!”
“你是想抱着這把劍自?”
“還是想跟着老子,去把也先那幫孫子的屎給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