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二哥”,喊得又軟又糯,卻帶着一股子拒人於千裏的冷意。
嚴猛被她這一瞪,骨頭都酥了半邊。
這女人,連生氣都這麼帶勁。
既然已經被人“開過苞”了,那就是個破鞋。
自家兄弟用剩下的,他撿來嚐嚐鮮,不過分吧?
想到這裏,嚴猛眼底的更盛。
“自重?在咱嚴家,可沒這個講究。”
他站起身,搓了搓手,一步步近。
“既然大哥不在家,不管是哪個兄弟給你開的臉,那你就是咱嚴家的女人。”
“這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哥我今兒也來伺候伺候你。”
江綿的心髒狂跳,幾乎要撞破膛。
她死死抓着被角,指節泛白。
現在的局勢對她極度不利。
她身體虛弱無力,本不是嚴猛這種壯漢的對手。
而且,這裏是嚴家的地盤。
就算她喊破喉嚨,估計也沒人會來救她。
甚至可能把另外幾頭“狼”也招來。
她必須冷靜。
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或者找到他的弱點。
嚴猛看着江綿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反而更興奮了。
他就喜歡這種還沒被馴服的小野貓。
玩起來才帶勁。
“怎麼?嫌二哥髒?”
嚴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
“昨晚那個野男人就不髒了?把你折騰成這副德行,你還護着他?”
江綿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捕捉到了嚴猛話裏的關鍵信息。
嚴猛確定昨晚有人,但他不知道是誰。
這就意味着,昨晚那個人是偷偷進來的,或者是嚴家兄弟裏某個不願意暴露身份的人。
如果是嚴錚回來了,爲什麼要偷偷摸摸?
如果是其他兄弟,爲什麼嚴猛會不知道?
江綿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眼看着嚴猛那只髒兮兮的大手就要伸進被窩。
“二哥!”
江綿突然拔高了音量,聲音雖然顫抖,卻帶着一股子決絕。
“你就不怕昨晚那個人回來嗎?”
嚴猛的手頓在半空。
他眼珠子轉了轉,嗤笑一聲。
“回來?吃抹淨了還能回來?”
“也就是老三那個啞巴,或者老四那個悶葫蘆,敢做不敢當。”
“等二哥我疼完了你,咱們生米煮成熟飯,誰還能把你怎麼着?”
說完,他不再猶豫,整個人朝江綿撲了過去。
那股令人作嘔的餿味瞬間將江綿包圍。
江綿絕望地閉上眼,手裏卻悄悄摸到了枕頭底下的一生鏽的鐵釘。
那是她昨晚在黑暗中摸索到的,原本是爲了防備那個陌生男人。
沒想到,現在要用來對付嚴猛。
就在她準備拼個魚死網破的時候。
“砰!”
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
緊接着,是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那種腳步聲很有節奏,沉穩有力,帶着一種壓迫感。
完全不像村裏人那種拖拖拉拉的走路方式。
嚴猛動作一僵,停了下來。
他疑惑地扭頭看向門口。
“誰啊?大清早的找死呢?”
他罵罵咧咧地直起身,一臉的不爽。
好事被打斷,是個男人都有火氣。
江綿趁機往牆角縮了縮,把那鐵釘緊緊攥在手心。
手心裏全是冷汗。
嚴猛整理了一下褲腰帶,大步走到門口。
一把拉開房門,沖着外面吼道:
“哪個不長眼的,敢來嚴家撒野……”
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江綿透過敞開的房門,看到了院子裏的景象。
原本積滿白雪的小院裏,此刻站着一個高大的男人。
男人一身筆挺的草綠色軍裝,肩寬腿長。
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顯得禁欲而冷硬。
雖然背對着陽光,看不清五官。
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那股子肅之氣,讓周圍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他手裏提着一個軍綠色的行李包。
那包看起來很沉,底部還滲着暗紅色的血跡。
滴答。
滴答。
血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像是綻開的紅花。
嚴猛整個人都傻了。
他張大了嘴巴,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打哆嗦。
“大……大哥?”
這聲“大哥”,喊得那是九曲十八彎,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
江綿的心猛地一顫。
大哥?
嚴錚?
那個活在傳說中的“活閻王”?
他真的回來了?
站在院子裏的男人緩緩轉過身。
那是怎樣一張臉啊。
輪廓如刀削斧鑿般深刻,劍眉入鬢。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最讓人膽寒的,是他右邊眉骨處,有一道猙獰的傷疤。
直接延伸到眼角,破壞了原本的英俊,增添了幾分匪氣和凶悍。
嚴猛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大哥,你咋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嚴錚沒有理會他。
他邁開長腿,踩着積雪,一步步朝這間破舊的土房走來。
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綿的心尖上。
隨着距離的拉近,那股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江綿窒息。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緊緊盯着這個如同天神降臨般的男人。
嚴錚走上台階,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屋子裏瞬間暗了下來。
他站在門口,並沒有馬上進來。
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眸子,穿過昏暗的光線,直直地射向炕上的江綿。
目光極具侵略性。
從她凌亂的頭發,掃過她蒼白的小臉。
最後,死死地定格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脖頸上。
那裏,有一枚鮮豔欲滴的吻痕。
那是昨晚那個男人留下的,瘋狂、野蠻、昭示着所有權。
看到這枚吻痕。
嚴錚原本就沒有表情的臉上,瞬間籠罩了一層寒霜。
他眼底像是卷起了狂風暴雨。
握着行李包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江綿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上了。
比剛才面對嚴猛時,還要恐懼一萬倍。
嚴錚冷笑一聲。
聲音低沉磁性,卻帶着徹骨的寒意。
“家裏挺熱鬧啊。”
嚴猛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想要解釋:
“大哥,你聽我說,這娘們是後媽給你買的……”
“昨晚不知道是哪個不懂事的兄弟,先嚐了鮮……”
“我這就是來看看,沒別的意思……”
嚴猛這番話,無疑是火上澆油。
直接把江綿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在嚴錚看來,這就是一群野狗在分食他的獵物。
而這個獵物,似乎也並不淨。
嚴錚沒有看嚴猛一眼。
他抬腳走進屋子,每走一步,身上的寒氣就重一分。
他徑直走到炕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江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廉恥的蕩婦。
江綿的心涼了半截。
完了,他誤會了。
他以爲自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剛進門就跟小叔子們亂搞。
在這個年代,這種名聲足以死一個女人。
而且,眼前這個男人,可是過敵、見過血的軍官。
他的手段,絕對比嚴猛要狠辣千百倍。
江綿強忍着恐懼,抬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有……”
她聲音微弱,卻帶着一絲倔強。
嚴錚眯了眯眼,他突然彎下腰,那張極具壓迫感的臉近江綿。
近到江綿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煙草、風雪和血腥的味道。
這味道……江綿腦子裏“嗡”的一聲。
這味道,怎麼跟昨晚那個男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