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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標前夜,我守在公司,最後一次核對文件。
當我點開林曉曉上傳的最終版PPT,血液幾乎凝固。
成本核算那一頁,依舊是刺眼的空白。
我立刻撥通林曉曉的電話。
鈴聲響了半分鍾,終於被接起,背景是SPA會所的水流和輕音樂。
“喂,蘇姐?”她聲音慵懶,帶着濃重的鼻音。
“林曉曉!成本核算頁爲什麼還是空的!”
我的聲音因憤怒而發顫。
電話那頭傳來她極度不滿的咕噥。
“蘇姐,明天上班時間我自己會處理。”
“但現在是下班時間,悅己的第一步,就是工作和生活要分開。”
“我正做SPA呢,不要打擾我。”
“嘟——”
她直接掛了電話。
再打,已經是忙音。
第二天,競標現場。
我站在一側,看着聚光燈下的林曉曉。
她口若懸河,照着公司提前準備好的稿子把品牌共鳴吹得天花亂墜。
客戶方負責人,那個嚴謹的中年男人,竟也頻頻點頭。
直到PPT翻到財務預算。
空白。
全場死寂。
客戶負責人的臉瞬間沉了下去。
“林小姐,你們的成本核算呢?”
林曉曉只愣了一秒,立刻掛上完美的微笑。
“王總,數據是冰冷的,但我們能爲您帶來的感受是無價的。”
“我們追求的是心靈碰撞,不是數字交易。”
王總被這番話氣得笑出了聲。
他“啪”地合上電腦,起身。
“蘇晴總監,這就是你們公司的專業?”
“一個千萬級的,連最基本的成本明細都沒有?”
“到此爲止,貴公司,永久黑名單。”
每一個字,都像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周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我沖上台,對着王總深深鞠躬。
“王總,對不起!請再給我們五分鍾!”
我抓起白板筆,憑着熬了幾個通宵的記憶,飛快地手寫核心成本。
人力、物料、渠道、風險金......
數字像刻在腦子裏一樣涌出。
巨大的壓力和一夜未睡的疲憊,讓胃裏陣陣絞痛,眼前發黑。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我腿一軟,差點栽倒。
林曉曉這才慢悠悠走過來,站在一旁,連手都懶得伸。
她不僅沒有絲毫歉意,反而對着已經走到門口的王總說:
“這位先生,我覺得您應該管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麼容易生氣,對身體不好。”
王總的背影一僵,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
周總終於爆發,抓起桌上的文件夾,狠狠砸在我腳邊。
“蘇晴!你是怎麼帶的人!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還沒開口,林曉曉搶先一步,哭腔都出來了。
“周總,是蘇姐教我抓大放小,我才刪了那些不重要的細節。”
“我以爲她作爲負責人,最後會把關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胡說!。”
“蘇姐,我都有聊天記錄的。”
她拿出手機,作勢要翻。
周總不耐煩地揮手打斷。
“夠了!蘇晴,工作重大失誤,停職反省!這個季度獎金全扣!”
他轉向林曉曉,臉色竟緩和下來。
“曉曉雖然經驗不足,但心態很穩。後續安撫客戶的事,你來跟進。”
我像被抽了所有力氣,僵在原地。
林曉曉走到我面前,從她的名牌包裏拿出一片面膜,塞進我手裏。
“蘇姐,臉都黃了,皮膚管理也是悅己的一部分哦。”
她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
“這獎金,就當是交學費,買個教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