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渺穿越了。
她本來是21世紀的一個社畜,讀書的時候平平無奇,畢業工作10年了,沒攢下錢不說,還欠下一屁股債。
她這個人,實在是沒有什麼亮點。
長相普通,能力普通,人際關系也幾乎沒有。父母在前幾年相繼去世,去年自己又生了一場不大不小的病,耗光了不多的存款。
失業的壓力,生活的壓力
身體還沒完全康復的周渺沒扛住,借了網貸。
本來只是打算應個急,沒想到越滾越多,沒兩年就滾到10萬了,正焦頭爛額的想辦法,卻在一個黃昏,被一輛逆行而來的三輪車給撞倒了。
周渺當時是感覺自己好像飄起來了,還看到了地上躺着的那個身體,衣物就是自己早上出門穿的那一身。
周渺有點好奇,三輪車威力居然這麼大嗎?
但很神奇的是,她並沒有感覺到疼,也沒有覺得恐懼,甚至心裏還隱隱鬆了一口氣,不用再爲網貸心了,也不用在這世間孤獨的一個人。
周渺飄到自己身體旁邊,身體流出的血慢慢把緊握在手裏的手機沁透,她湊過去看,忽然手機上一道光閃過,她就被吸進了半空一個紫色裂縫中。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周渺感覺自己似乎是泡在水裏的,幸好頭露在外面,沒有再一次死亡的風險。
緩了一會兒,身體恢復了一些力氣,周渺爬到了岸邊。
眼前是個挺大的湖泊,四周都是陌生的風景。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裏一怔,這手比自己那細長的手要小兩個號,看起來就跟個小孩手一樣,身上也是陌生的布料。
伸手在腿上掐了掐,泡得發僵的身體又能感受到絲絲疼痛,不是做夢。
她穿越了嗎?還是魂穿?
依稀記得自己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的,醒來就換了個殼子。
周渺癱坐在岸邊休息了一陣,打算養點力氣到周圍看看,腦中卻閃過幾個片段,很快就沒了,周渺猜應該是這具身體的靈魂散了,記憶也在消散。
記憶片段是一座破破爛爛的房子,父母都去世了,也沒有親戚,周圍的村民們時不時給送點吃的來。
原主想來湖裏捉魚,卻失足淹死了,然後就是她來了。
休息一會,恢復了一些力氣,周渺從旁邊撿了個木棍撐着站起來。
尋着記憶裏的路,往那個破房子走去,先找個能休息的地方再說,野外待久了不安全不說,身上溼漉漉的,還容易着涼。
慢慢走了快一個小時,才在不遠處看到那個記憶裏的房子,坐落在山腳,實在是破,門口連個鎖都沒有。
院子邊的圍欄都倒了一大半了,屋檐也有些往下墜的趨勢,真的是高危房啊。
周渺這時也顧不得這些,進屋找了僅剩的衣物,摸索着換上了,又拿了塊看起來淨點的布把頭發擦拭,才靠着稻草床躺下來。
走這一通和換衣服擦頭發,把她力氣都耗完了,現在是一點都不想動。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發現,這具身體是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也不知道有沒有10歲。
躺在稻草鋪就的床上,被子都已經發黑結塊,周渺也沒計較這些,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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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渺是在一陣飢餓中醒來。
小破窗外透進來的光還灰蒙蒙的,看起來是快要天亮了,估計了一下,應該睡了有10個小時,身體還在酸痛,只是飢餓讓她無法再睡下去。
撐着身子坐起來,屋裏也看不清。
憑着模糊的記憶,周渺摸索到灶間放食物的地方,在一個破筐裏發現10多個紅薯,也沒那個力氣煮熟,從水缸裏舀了些水來洗洗就啃了。
口感比上輩子吃過的紅薯硬,也沒啥味道。
啃完一個拳頭大的紅薯,那股飢餓勁總算壓下去了。
周渺坐在床邊,思考着這究竟是個什麼地方。
記憶片段裏那些村裏人和原身父母都是穿的古代那種灰撲撲麻布衣服,生活環境也是古代的樣子。
但除了這些,就再也想不起其他信息了。
既然重新擁有了生命,還是要努力活着的。
等天亮了先去外面轉轉,看這個家裏的糧食也吃不了幾天,要想辦法找吃的。
周渺眯眼在床上又休息了一陣,等天亮了,起來先在屋子裏轉一圈,昨天回來的時候都沒有仔細看過這個家。
周渺這回是真的見着現實中的家徒四壁了。
就三間屋子,中間是堂屋,東面是臥室,西面是灶間,東西少得可憐。靠近圍牆邊上搭了一個茅廁,也是同款的破破爛爛。
土牆爛瓦,連小偷都不忍光顧那種。
周渺在灶間找到了一塊黑漆漆的小石頭和一塊鐵片,看起來像以前電視上見過的打火石。
用剩下的火絨來試了好幾次,總算點燃了,燒了一瓦罐水,煮了兩個紅薯。
坐在灶間等紅薯成熟,時不時添把火,周渺想,還好小時候在農村長到了12歲,一些農家的活她也能,不然這頓熱乎乎的紅薯還吃不上。
吃完了兩個不大的紅薯,喝一碗湯,煮紅薯的熱湯甜絲絲的下肚,總算讓又僵又冷的身體暖和起來了。
周渺撿起昨晚上拄回來的那木棍,關好門,準備去周圍轉轉。
出了家門,周渺發現周圍並沒有鄰居,最近的一戶人家也隔了差不多500米的距離,那邊連着有好幾座房子,應該就是記憶中的村民們居住的地方了。
周渺慢慢往村子那邊走去。
這會兒已經天亮有一陣了,陸陸續續的也看見有扛着鋤頭出來的男人和抱着盆子拎着籃子的婦人,偶爾還跑過去兩個嘻嘻哈哈的小孩。
走到村口一棵大樹下的時候,有個女孩向周渺走過來,拉着她在樹下的石板上坐下,問道:“啞兒,你昨天去哪裏了?我想約你一起去撿柴都沒找到你。”
還沒等周渺回答,那女孩又自顧自的說起昨天去砍柴遇到了什麼動物,撿到什麼野菜。
周渺愣了愣,雅兒?還是芽兒?不過幸好,她聽得懂這裏的話,只是和上輩子的口音上有些差別。
周渺試着開口:“那個……請問……”
滔滔不絕的女孩忽然頓住,驚訝道:“啞兒,你會說話啦?!”
周渺:“……”
原來是啞巴的啞麼。
周渺再次試着開口:“嗯……”記憶裏這個小姑娘出現過好多次,想來應該是和原主比較熟悉的。
她打算從這小姑娘身上打探一下情報。
“姐姐,我嗓子昨天忽然好了”小姑娘看起來比原身大個兩三歲的樣子。
小姑娘滿臉驚訝:“我都好幾年沒聽你開口說過話了!”
小姑娘拉着周渺東問西問,愣是沒讓周渺的第二句話有機會說出口。
聽見這邊的熱鬧,走過來一個半大的少年,開口就對着小姑娘道:“翠兒,跟個啞巴還聊得這麼起勁呢,娘讓你今天多去撿點柴,昨天你光顧着玩去了,今天要是再偷懶,仔細你的皮啊!”
叫翠兒的小姑娘反駁道:“二哥!啞兒才不是啞巴呢,她會說話了!”
翠兒二哥,叫二林的少年好奇問道:“真的假的?啞兒你會說話了?說句來聽聽呢?”
周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孩子,重重點了兩下頭,道:“嗯嗯,我會!”
二林這下稀奇了,繞着兩個小姑娘轉了一圈,一手搓着下巴。“我記得啞兒小時候是會說話的,後來她爹不在了就沒開口說過話了,這怎麼忽然就好了。”
周渺還沒開口,旁邊翠兒已經又接上話了:“那肯定是啞兒長大了啊,娘說過,人長大聲音就會變的,就像大哥,以前多正常啊,現在說話像鴨子叫。”
二林無語,還能這樣解釋嗎?不過他也懶得管,只催促道:“翠兒,你還是抓緊時間去撿柴吧,小心晚上挨揍,我要忙活去了!”說完就向村外走了。
翠兒對着走遠的親哥背影做了一個鬼臉,轉頭來又問周渺:“啞兒,你不啞了,我還能叫你啞兒嗎?你本名是叫周苗的吧,我覺得還是啞兒比較順口呢……”
原來原主跟她的名字也差不多。“我叫周渺,你若是不習慣,繼續叫啞兒也行的。”
翠兒樂了:“那好!對了,你今天要一起去後山撿柴嗎?”
周渺想着家裏那剩下沒幾個的紅薯,點了點頭,說不定能在山上找到點野菜野果之類的,頂兩天餓。
兩人慢慢沿着村口旁的小路往後山走。
一路上翠兒都在嘰嘰喳喳,好像周渺嗓子好了耳朵也才第一天能聽見一樣,東一句西一句的把村子情況和周圍環境都叭叭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