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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我在恐怖密室裏扮演一具躺在停屍台上的女屍。
爲了真,我化了全套的特效妝,閉眼屏息。
沒想到迎來的第一批客人,竟是我的未婚夫顧沉和他的死對頭林小雅。
平裏,顧沉最煩林小雅,說她輕浮、不知檢點。
可此刻,在這昏暗的密室裏。
他一只手肆無忌憚地探入了林小雅的裙底。
“沉哥,這還有個死人看着呢,你不怕阿笙知道?”
顧沉嗤笑一聲,將林小雅按在停屍台邊緣,就在我耳邊。
“別提那個木頭,像個死人一樣無趣。”
“哪有你在床上叫得好聽?今晚就在這兒,當着她的面,更。”
那一刻,我作爲確證型人格的最後一點幻想破滅了。
......
顧沉的手背滾燙。
哪怕隔着一層特效用的屍斑妝,那股熱意也像烙鐵一樣,燙得我胃裏一陣痙攣。
“嗯......沉哥,輕點,這兒太黑了......”
林小雅嬌嗔的聲音就在我頭頂上方響起,伴隨着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停屍台並不寬,爲了真,是全金屬制成的。
林小雅被他壓在邊緣,隨着動作,整個台面都在發生輕微的震動。
這種震動傳導到我的脊背上。
我閉着眼,屏住呼吸,五感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我聽到了皮帶解開金屬扣的脆響,那是今年情人節我送他的限量款,他曾以此發誓會對我守身如玉。
我聽到了林小雅刻意壓抑卻又充滿挑釁的喘息,每一聲都在嘲笑我的存在。
我甚至聞到了顧沉身上那股我親手挑選的雪鬆味香水,正混雜着林小雅廉價的脂粉氣。
作爲確證型人格,這一刻我沒有跳起來撕碎這對狗男女。
我的大腦像一台精密的儀器,自動將這一刻的屈辱轉化爲證據鏈的一環:
時間、地點、人物、對話內容,
甚至包括顧沉左手那塊理查德米勒磕碰在停屍台邊緣發出的清脆聲響。
“沉哥,你看這死人妝畫得還挺像你家那個木頭臉阿笙的。”
林小雅突然咯咯笑了起來,手裏似乎拿着什麼東西,在我鎖骨上狠狠抹了一道。
那是口紅的觸感。
顧沉的動作沒停,反而因爲這句調侃更興奮了些。
他冷哼一聲:“別掃興。阿笙那張臉看着就讓人萎,哪有你在停屍房這種地方帶感。”
原來在他眼裏,我這三年的陪伴、照顧、甚至爲了迎合他喜好而改變的穿衣風格,都只是“讓人萎”的無趣。
顧沉似乎爲了彰顯某種變態的控制欲,他在事畢整理衣衫時,伸出手,惡意地在我臉上拍了拍。
“可惜了,是個假人。要是真人在旁邊看着,嘖......”
他指尖沾着的林小雅的體液味道,直沖我的鼻腔。
我強忍着生理性的反胃,控制着眼球不要轉動,睫毛不要顫抖,完美地扮演好這一具屍體。
這是我給這段感情,也是給顧沉,最後的葬禮。
十分鍾後,他們離開了。
密室裏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緩緩睜開眼,看着天花板上那個閃爍着紅點的監控探頭。
手機屏幕亮起,備注是“A.未婚夫”。
接通後,顧沉溫潤如玉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風聲,似乎真的在趕路:
“阿笙,外面下雪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
“但我臨時有個緊急會議要開,實在走不開。你自己打車注意安全,我給你轉了車費,乖。”
耳機裏是他深情的關懷,但我耳膜上還殘留着他剛才下流的喘息。
“好,你忙。”
我平靜地掛斷電話。
我卸掉半張臉的妝,走到前台調出了監控。
畫面裏,顧沉摟着林小雅從那個房間走出來,兩人正在整理凌亂的衣衫。
雖然背對着鏡頭,但顧沉那件昂貴的大衣上,明顯沾着一格格不入的長卷發。
回到家時,顧沉還沒回來。玄關處掛着他的大衣,正是監控裏那件。
我走過去,在那件大衣的領口處,果然捏起了一栗色的長卷發。
視線下移,在他白襯衫的袖口處,我發現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口紅印。
那是林小雅最愛的“斬男色”,也是剛才塗在我“屍體”衣服上的同一個色號。
我拿着那頭發,並沒有丟掉,而是找出一個透明的分裝袋,將它封存進去。
就在這時,門鎖響動,顧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