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房裏,燈火通明。
蕭家幾房的夫人都在,他們的眼眶微紅,阿衍站在床頭,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祖母………
你要好起來………”
床上的老夫人已經氣若遊絲,抬手撫摸着阿衍,慈愛的安慰着孫兒,“阿衍,別難過,祖母不會有事的。
以後要好好的聽話。”
“祖母,我會聽話的。”
阿衍聲音抽泣,哽咽道。
小臉上的淚水譁啦啦的流下來,本止不住。
看得在場的人都心疼不已。
“阿衍,好孫兒,別哭……
你是咱們蕭家的好男兒,以後無論身處何地,都要堅強。
要謹記咱們蕭家的家訓。”
老夫人眼裏滿是不舍和心疼,卻又透着無可奈何。
“好,祖母,我不哭,我不哭了。
祖母說的孫兒都記下了。”
阿衍抬手擦去眼淚,可是怎麼也擦不完。
眼淚總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王嬤嬤,景之還沒有回府嗎?”
老夫人的目光掃過衆人,問自己身邊的貼身嬤嬤。
景之就是相爺蕭文的表字,老夫人一直這樣喚他。
王嬤嬤搖了搖頭,“回老夫人,不光老爺沒有回來,就連二爺和三爺也都沒有回府。”
老夫人眉心一皺,想起最近府裏的情況,一種危機感涌上心頭。
她轉頭看向老二老三媳婦,只見她們均搖了搖頭,臉上掛着明顯的擔憂。
以往府裏本沒有這樣的情況發生過。
就算是老大蕭文有事被皇帝偶爾留下,但是在禮部當個閒職的五品小官的老二蕭陽和六品編修的老三蕭何不可能都沒回府吧。
這太不正常了。
桃兒只覺得氣氛十分的壓抑,這樣沉悶的感覺讓她有些窒息。
老夫人有四兒一女,分別是蕭文、蕭陽、蕭何、蕭逸和蕭雨。
蕭家三個兒郎都是從文,唯有老五蕭逸愛好鬥武,於是參軍從戎。
十七歲割下敵人頭領首級,一戰成名,成爲人人仰慕的少年將軍。
只可惜天妒英才,半年不到,在一次戰亂中,死於非命,死時甚至沒有娶親。
老四蕭雨嫁給了南陽侯府世子陸懷安。
蕭文是蕭家老大,乃左丞相,位高權重,今年四十有二,兩兒一女。
大兒子還沒來得及取名就已經夭折了。
要是活下來也有二十一了。
女兒蕭婉兒十八已經出嫁,嫁的是驚才絕豔的狀元郎,現在京城五百裏外的青州任知府,她也隨着一道去了。
兒子就是蕭衍,今年才五歲。
因爲大夫人劉素蘭生下長女傷了身子,調養多年後九死一生生下蕭衍。
蕭衍不僅是蕭家的嫡孫,還是蕭家唯一的孫子。
原因無他,蕭家祖訓,蕭家兒郎不準納妾,除非吾妻無所出。
所以蕭家兒郎只有一個正妻。
自老太爺在世,他們蕭家一直都是只有一房妻室,連個通曉房事的通房都沒有。
不得不說作爲蕭家兒媳還是很幸運的一件事情。
奇怪的是,蕭家幾個夫人都是生的女兒。
二夫人林錦繡生了兩個女兒,長女三歲便夭折了。
次女蕭明月今年十三,尚未及笄。
本來到了可以說親的年紀,只可惜………
三夫人李楠玉生了一兒一女,只是長子在五歲時貪玩摔入荷塘,溺水而亡。
如今膝下就一個十一歲的女兒蕭輕語。
眼下她們都滿臉擔心又惶恐的看着自己的祖母。
她們平裏跟老夫人都很親,桃兒看出來了,她們是真的擔心老夫人的身體。
桃兒不由得爲她們花骨朵般的年紀感到擔憂,不知道她們吃得了流放的苦嗎!
“王嬤嬤,你去速傳周管家過來。”
老夫人聽了王嬤嬤的話臉色肅白,立馬沉吟吩咐道。
王嬤嬤應了一聲連忙小跑了出去。
在一旁站着的桃兒看着老夫人臉色明顯變了,心裏想着莫非老夫人猜到了什麼?
家裏的大老爺們都沒有回來,莫不是宮裏已經開始發難了,只是還沒有傳到府裏,皇帝的旨意還沒有傳來。
不一會,王嬤嬤就把周管家帶來了,之所以這麼快,是因爲王嬤嬤在半路就遇到了周管家。
周管家氣喘籲籲的說道,“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管家,出什麼事了?”
老夫人和三位夫人同時問道。“相爺的門生來報,相爺和二爺和三爺都已經押入詔獄了。”
周管家深呼一口氣,接着說道。
老夫人面色一怔,隨後接着問道,“那人可有說陛下因什麼降罪?”
“那人沒有說什麼緣由,只是讓老奴轉告老夫人早做打算。”
三位夫人搖搖欲墜,好在旁邊有丫鬟扶住,才沒有暈厥過去,特別是大夫人,看上去狀態十分的不好。
桃兒知道八成是要抄家了,要不然人家不會冒着危險來報信,還說了早做打算四個字。
“周管家,你去相爺的書房,把他屋裏的所有書信什麼的全部燒毀。”
桃兒在心裏暗自給老夫人豎起大拇指,她這是在消除隱患。
即使這樣做沒有什麼大用。
畢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王嬤嬤,你拿着庫房的鑰匙去庫房把取一些銀子過來還有一些珠寶首飾。”
老夫人強忍心中悲痛,有條不紊的吩咐道。
果然是老夫人,面對如此境地還能夠利落的安排起來,不愧是當年跟隨老太爺上過戰場的女將軍,有勇有謀,遇事從容不驚。
只可惜老傷殘於體內,身體不行了。
幾位夫人小姐們倒是柔弱沒有主意。
“素蘭,錦繡,楠玉,你們把各自房裏的丫鬟嬤嬤都遣散了吧!
多給一些銀錢。”
三個夫人哭哭啼啼的,腳下發軟,都動不了。
“哭什麼哭,我還沒死呢!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沒時間了,你們趕緊去辦。”
三位夫人見老夫人發怒,抹了眼淚,便由丫鬟們扶着去了。
一盞茶功夫,府裏的下人都被遣散的七七八八。
只剩下周管事和王嬤嬤還有她了,王嬤嬤手裏捧着一個大木盒子過來。
周管家也辦完事回來了。
“王嬤嬤,周管家,你們跟隨蕭家多年,勞苦功高,這些銀子你們拿着回家和家人一起過子去吧!
現在的蕭府已經………”
老夫人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示意兩人拿銀子走人。
周管家和王嬤嬤萬分不舍,但也知道再留下來也沒有用,只能跪下謝恩忍痛離開。
現在屋裏就剩下她了,她想着老夫人會不會也拿錢給她走人啊。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要怎麼做?
可是夢裏面不是這樣的,難道夢裏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