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風吹過梧桐樹的葉子,細碎的陽光透過搖曳的樹葉灑落下來,落在走過的每一個行人身上。
“懷安,小池是不是回來了?他好像開了個工作室,是不是要回這邊發展?”葉聽邊走邊問旁邊的人。
他隨口一問,卻讓林懷安愣了一下,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我不知道。”
林懷安確實不知道,什麼工作室,什麼回來,有關池淵的一切,他統統不知道。
葉聽見他表情不對,自覺說錯話了,開始扯開話題。
“那什麼,我有點餓了,我們去吃燒烤吧,我請客。”
“嗯。”林懷安答的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開始有些不自覺的皺眉。
兩人吃燒烤的時候林懷安的心不在焉更加明顯了,葉聽一個勁地吃燒烤,他開始一個勁地喝酒。
“怎麼你喝個啤酒都有種喝香檳的感覺呢?難道是你這身襯衫西褲的作用?”葉聽不滿地撇撇嘴。
林懷安指骨很長,就算是拿着易拉罐也很好看。
他雙眉緊蹙,拿着啤酒的手有些泛白。
“哥們,你是沒喝過啤酒咋地,上癮啊?”葉聽看不下去了,搶過了他的酒。
“你聽誰說,池淵回來了。”林懷安突然開口,聲音很低,可能是喝多了酒,還有些沙啞。
“我看他朋友圈發了學校附近的照片,應該是回來了吧。我也是猜的,我要知道還問你嘛。”
“他不會跟我說的。”林懷安不明顯的苦笑了一聲,低聲說着:“離開的時候就沒說。”
葉聽知道當時池淵走的時候林懷安有多失控,也就沒再說話。
突然,葉聽猛得一下站了起來,拍了下林懷安,“哎,那是不是小池啊?”也不等林懷安反應,就朝那邊喊了聲:“小池!”
林懷安下意識的抬頭,剛好對上了轉頭看向這邊的池淵。
拿着杯子的手一下子收緊了,他不敢眨眼,他怕他看錯了,一眨眼,人就沒了。
池淵不躲不避,反倒朝他們走了過來。“學長。”池淵笑着叫了聲,只是這笑,多少是客氣了。
葉聽應了聲,便邀請池淵一起吃。
池淵也不推脫,就坐了下來。
林懷安哽了一下,沒想到兩年沒見,稱呼都變了,之前口口聲聲叫着“哥”,現在只剩“學長”了。
林懷安看了池淵一眼,便站了起來,說:“明早還有課,我先回去了。”
“哎,你喝酒了怎麼開車,你可別酒駕啊。”葉聽說道。
一見到池淵他就感覺到林懷安不對勁,這會還真怕他出事。
“我沒喝酒,我送學長回去吧。正好我開了車來。”池淵也站了起來。
林懷安又看了池淵一眼,他眼尾有點紅,不知道是喝酒喝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好。”神使鬼差的,林懷安同意了。
坐在車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有點出奇的安靜。
林懷安這會酒勁上來了,眼尾紅的更厲害了,連帶着臉也有些紅了。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乎的,他脆直接閉上了眼。
池淵默默把空調調高了,有些欲言又止。
街道上的燈火透過車窗印在了林懷安臉上,顯得他格外清冷。
“還是住在學校附近的公寓?”池淵開口問道。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林懷安反應有些遲鈍,頓了一下才“嗯”了一聲。
到了林懷安小區門口,池淵才再次開口:“到了,要我送你上去嗎?”
“不麻煩了。”林懷安揉了揉眉心,下了車。
林懷安強撐着走完了池淵視線範圍可見的路,一拐角他就往垃圾桶裏吐了個天昏地暗,這可能是林懷安人生中爲數不多的狼狽時刻。
跟過來的池淵看着林懷安連醉酒想吐都還記得要找垃圾桶,露出了今天最發自內心的一次笑。
池淵走了過去,看着扶着牆,皺着眉,紅着臉的林懷安,遞了張紙過去,說:“我送你上去。”
林懷安抬眼看了池淵一眼,嗤笑一聲,說:“這次,怎麼不走了?”
剛才的林懷安只是是冷漠,現在的林懷安則是刻薄,這是他清醒時絕不會表現出來的樣子。
池淵看着他,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安靜了好一會。
林懷安沒等到回答,轉身走了。
池淵追了上去,只說:“我送你上去。”
林懷安停了下來,看着他,目光深沉,眼裏滿是血絲,啞聲問道:“然後呢?”
“送我上去,然後呢?”
“然後不辭而別。”
“然後再不聯系。”
“是嗎?池淵,這樣好玩是嗎?”
池淵斂着眼,閉口不言。
在過去的這三年裏,他們之間消失了太多太多東西。不是所有的解釋都可以得到諒解,也不是所有的解釋都可以脫口而出。
“算了,早點回去吧,早點休息。”看着池淵的表情,林懷安還是沒能問下去。
三年都過去了,不差那一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