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孟南棠做了一個夢。
夢裏霍蘭逍緊緊抱着她,神色晦暗難辨:
“阿棠,你曾說過,我若死了你絕不獨活。現在呢?”
她嗤笑出聲,“現在?我只會在維港放三天三夜的煙花,好好爲你送葬。”
霍蘭逍低頭看了眼腕表,竟低低地笑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寵溺:
“好,我等着。”
夢裏的笑聲還沒消散,現實的聲音就像針一樣扎進來。
她恍惚聽見霍蘭逍疼惜的語氣,帶着哄勸:“小傻瓜,不過想要個禮物,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緊接着是林含霜帶着哭腔的抽泣,斷斷續續,好不可憐。
“乖,別哭了。”霍蘭逍的聲音更溫柔了,“不是已經把大象放出來讓你解氣了嗎?”
林含霜咬着唇,哭聲頓了頓,又帶着嬌蠻的抱怨:“可那大象的腿像長了眼睛,本沒踩到她......”
“那我再讓她給你準備一份禮物,好不好?”
霍蘭逍的聲音裏滿是縱容,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林含霜的哭聲立刻停了,語氣裏藏不住的得意:“那我現在就要!”
話音剛落,孟南棠突然感覺口鼻被一只手死死捂住,強烈的窒息感瞬間將她從夢境拽回現實。
睜開眼,她直直撞進霍蘭逍冰冷的眼眸。
他的手還按在她臉上,聲音漠然得像在念台詞:“阿棠,別睡了。這次你鬧得太過分了。”
孟南棠下意識去摸枕下,卻摸了個空。
鼻尖縈繞着消毒水的味道,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在醫院。
她諷刺一笑。
原來不管霍蘭逍知不知道林含霜的算計,都不妨礙他選擇偏袒那個女人。
她平靜地坐起身,目光掃過自己包扎整齊的手腕,又落在林含霜傷痕累累的耳朵上,淡淡開口:
“那就管好你的人,別再來招惹我。否則,我不介意多送她幾樣‘禮物’。”
霍蘭逍抬起手,似是想碰她的臉,指尖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去。
“阿棠,孟氏我已經決定給含霜了,你籤個字吧。”
旁邊的保鏢立刻上前,遞過來一份合同和一支鋼筆。
孟南棠的目光落在霍蘭逍的無名指上,那裏空空如也,曾經戴着他們的婚戒。
她自己的手指同樣空空蕩蕩。
有些東西,早在他第一次偏袒林含霜時,就已經碎了。
她抬眸,眼底的恨意和失望不加掩飾:“不可能。”
霍蘭逍的臉色沉了沉。
他沖另一個保鏢擺了擺手,那人立刻遞來一個深色檀木盒子。
“阿棠,”他打開盒子,取出一枚古樸的印章,“這枚印章與霍氏總裁籤名具有同等效力。”
他將盒子推到她面前,眼神勢在必得:
“用它換孟氏,很劃算。東西都是死物,你別太執着。”
孟南棠眼中滿是譏誚。
爲了林含霜,霍蘭逍還真是下了血本,連霍氏的核心權柄都肯拱手相讓。
她突然想起自己在孟氏布下的後手,唇角微勾,接過了印章:
“好啊,只要她不怕......”
“不怕什麼?”
林含霜突然打斷她,快步上前一把奪過合同。
見上面已有霍蘭逍的籤名,只等孟南棠落筆,她立刻搶過鋼筆,強行抓過孟南棠的手籤字。
她眼角的淚珠還沒,臉上卻揚起得意的笑,沖孟南棠無聲做出口型:
“你真沒用。”
做完這一切,她拽住霍蘭逍的胳膊:“蘭逍,陪我去孟氏看看吧!”
霍蘭逍深深看了孟南棠一眼,終究一言不發,任由林含霜拉着離開。
病房門合攏的瞬間,權叔快步走到病床前:“大小姐,都安排妥當了。”
孟南棠望向窗外,正好看見樓下霍蘭逍和林含霜相攜走向車旁。
“權叔,” 孟南棠的聲音很輕,卻帶着決絕,“相比守着孟氏那些死物,媽媽一定更想看到仇人得到。”
她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況且,被林含霜碰過的東西,已經髒了。我和媽媽,都不需要髒東西。”
她轉頭看向權叔:“把我暈倒後的監控調出來。”
權叔連忙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視頻。
畫面裏,她昏倒在宴會花園j,一頭大象緩步經過,粗壯的象腿距她的身體僅有咫尺之遙。
不遠處,霍蘭逍臉色慘白,嘶吼着她的名字,身體卻將林含霜護在懷中,未曾向她邁出半步。
孟南棠暗滅屏幕,笑了笑。耳邊再次響起夢裏霍蘭逍的那句:“不是把大象放出來解過氣了嗎?”
原來他早知道林含霜想置她於死地,卻依然縱容。
最後一絲期待,徹底湮滅。
也好,既然他這麼愛林含霜,那她就親手成全他們。
霍蘭逍的第二次機會,也沒了。
這個仇,她要親自來報,用最狠的方式。
孟南棠換好衣服,跟着權叔離開病房。
醫院門口,霍蘭逍的車還停在那裏。林含霜坐在副駕駛座,見到她立即笑着揮手:
“姐姐,我們特意等你呢!要不要一起去孟氏?”
她故作恍然地輕拍了下嘴巴,“瞧我這記性,現在該叫林氏了。正好帶你去收拾私人物品。”
她故意挺直腰身,“對了,我習慣坐副駕,只能委屈姐姐坐後座了。”
孟南棠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徑直坐進權叔備好的車裏。
車子發動前,她降下車窗,冰冷的目光掠過林含霜瞬間僵住的臉:
“世上不是只有你那一輛車可坐,只會哭的蠢貨。”
不遠處,霍蘭逍靠在車旁,半邊臉隱在樹影裏。
沒人看清他的表情,只見他眼神微暗,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