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玉待衆人離去後,才慢悠悠地往盧國公府的方向踱去。
她雖不知盧國公府具體坐落何處,但幾經打聽,終究還是順利站在了那朱門高牆的府邸前。
林琢玉上前一步,對着門房拱手作揖,語氣恭敬。
“勞煩通傳程處默程小郎君,就說好友林琢玉前來拜訪。”
門房將他上下打量了好幾眼,咂嘴道。
“你便是公子提過的林琢玉?果然生得俊俏,倒有幾分姑娘家的秀氣,可惜啊,今你見不着我家公子了。”
林琢玉眉頭微蹙:“爲何?”。
門房嗤笑一聲。
“什麼緣由,你自己心裏沒數?我家公子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整早出晚歸,還巴巴地給你送錢,你倒揣着明白裝糊塗?”。
“一個,不學些正經營生,反倒仗着皮相,學那狐媚手段,真是不知羞恥!”。
林琢玉嘴角一抽,暗忖:“敢情是懷疑我和程處默有私情……”。
面上卻仍耐心解釋:“小郎君誤會了。我與程兄乃是君子之交,何況我近便要成親,絕無龍陽之好。”
門房呵呵一笑:“與我說這些有何用?老爺早已將公子送去軍營練,你們想見面?絕無可能。”
林琢玉心裏一沉。
這下銀子倒是借不成了。
不禁嘆了口氣,只覺這婚事當真是一樁麻煩。
如今他手中只剩一兩多銀子,除去答謝街坊的飯食,再買些喜慶綢緞裝飾屋子,恐怕轉眼便所剩無幾。
可成婚用錢之處多如牛毛,縱想硬撐臉面,奈何囊中羞澀。
搖了搖頭。
“算了,這種事情還是讓蘇家心去吧”。
林琢離開了此地。
用僅剩的銀兩,買了彩綢、兩鬥米和十斤豬肉,便已花得只剩二百文。
林琢玉望着空癟的錢袋,長嘆一聲:“剛有頓飽飯才幾,又成了隨時餓肚子的窮光蛋,往後還要多養一口人……”。
越想越氣,忍不住暗罵:“真不知和蘇家人是怎麼想的,非我成這個親!”。
怨氣愈盛,甚至冒出個念頭:“成親之後,定要將這口氣出在蘇婉清身上!雖說花了這許多錢卻辦不成實事,但過過手癮總行吧?”。
一兩多銀子在旁人眼裏不算什麼,對她卻是救命的本。
更何況娶個高門小姐回來,多半要當菩薩供着,這樣不僅虧錢,甚至自己還要做她奴隸。
想到這裏,他忽又生出更齷齪的猜疑。
該不會是蘇家小姐不檢點,有了身孕,才找他這個老實人接盤?。
至於那道聖旨,或許是蘇家有人討了歡心,換來的恩典。
否則,他實在想不通,堂堂官家小姐怎會甘心下嫁商賈——分明是看她懦弱可欺!。
況且對方家世顯赫,她即便不滿也無可奈何。
甚至之後,對方將自己給綠了,自己還得在門外幫她給看着。
這不就是房遺愛的劇本嗎。
妥妥的無能丈夫啊。
林琢玉越想越憋屈,攥緊拳頭,恨恨地想:“媽的,老子好歹是個穿越者,怎麼就混得這麼窩囊!”。
可聖旨已下,她縱有萬般不甘,也只能打碎牙往嘴裏咽。
唯暗下決心,後定要憑借前世記憶步步高升,將今之辱加倍奉還。
眼下,她也只能如此自我寬解,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
林琢玉深吸一口氣,招呼商家將貨物送往家中——除米糧不送需要自己背,其餘皆交由他們運送。
那兩鬥米足有二十多斤,壓得她幾乎直不起腰。
歸家時,但見屋頂破洞已補好,屋內還添了張寬大木床。
他取出僅剩的二百文錢,對幫忙的街坊誠懇道。
“多謝各位相助,只是家貧難以厚報,這點心意權且收下,待後寬裕,定當重謝。”
鄰居們心知他能得賜婚,必是簡在帝心,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帶頭的中年漢子擺手笑道。
“林小郎君,我們與你父母舊有交情,如今你要成家,無人幫襯,我們這些老街坊搭把手也是應當的,各位說是不是?”
衆人紛紛附和:“王大叔說的是!我們都是看着小玉長大的,幫這點忙算什麼?”。
林琢玉心知自己與這些鄰居素無深交,她們肯來多半是看在皇帝賜婚的份上。
但這番話聽在耳中,仍覺心頭發暖。
見衆人執意不收,林琢玉便道:“既然叔嬸們不肯收錢,這頓飯務必留下吃,否則我林琢玉豈不是沒有良心?”。
帶頭大叔笑道:“小玉既這麼說,我們也不推辭,正好將這些紅綢彩紙取出,給屋子好生裝扮一番。”
只是這綢緞彩紙林琢玉只花了一兩銀子,實在有限,至多能將門頭和房間略作點綴。
她暗嘆一聲,實在是沒錢啊。
街坊們忙着裝飾房屋,林琢玉本想進廚房料理那十斤豬肉,卻被幾個婦人攔下。
“小玉,一個人在家,進廚房,我們就不說什麼了,如今有我們這些女子在,進廚房算是怎麼個事啊”。
“小玉就好好去休息吧,等着明天將新娘娶進門”。
“你父母要是在天之靈知道的話,也會很開心的”。
“那個其實我廚藝還是不錯的”。
林琢玉心裏清楚,要是讓她們做的話,這豬肉可就廢了。
可那幾個婦女卻擺了擺手。
“家裏又沒什麼大廚,做出來的味道還不一定有我好?真要讓你弄,反倒白瞎了這麼好的肉。”
林琢玉在心裏暗暗吐槽:“給你們做才是真的白瞎了……”
可她們態度堅決,簡單勸說肯定沒用。
難不成要開口呵斥?那樣一來,勢必會鬧得不愉快,畢竟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來幫忙的。
結果如林琢玉想的那般。
她們只是將頭放在水裏煮了。
再加了一點鹽巴。
就完事了。
那做出來的味道。
差點令林琢玉作嘔。
一口都沒吃。
其他人倒是吃的挺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