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褻”兩個字一出口,整個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江哲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蘇然!你胡說什麼!”他幾乎是吼出來的,“這是遊戲!是搜身!你懂不懂什麼叫玩遊戲?”
“我當然懂。”我迎着他憤怒的目光,語氣平靜得可怕,“搜身可以,搜口袋,搜隨身物品,都可以。但是利用遊戲規則,把手伸進女孩子的內衣裏,這不叫搜身,這叫耍流氓。”
我的目光掃過林薇薇。
“當然,如果當事人自己都不介意,甚至主動邀請,那當我沒說。”
林薇薇的臉色也變了。
我這話,把她直接釘在了“主動邀請別人耍流氓”的恥辱柱上。
她剛才有多得意,現在就有多難堪。
阿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嫂子,你太較真了。這不就是玩個遊戲圖個樂子嘛,薇薇自己都不介D意,你……”
“她不介意,我介意。”我冷冷地打斷他,“我男朋友的手,我不希望他去碰別的女人的不該碰的地方,哪怕是玩遊戲。怎麼,這也有問題嗎?”
我的話擲地有聲,堵得阿昊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尷尬地撓了撓頭,退了回去。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江哲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覺得我在這麼多人面前,下了他的面子,讓他難堪。
林薇薇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笑了起來。
她伸手,自己從內衣裏拿出了那張紙條,在衆人面前展開。
上面什麼都沒有,就是一張白紙。
她將白紙扔在桌上,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嘲諷。
“看到了嗎?就是一張白紙。我就是跟大家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倒是你,反應這麼大,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男朋友是什麼香餑餑,誰都想搶呢。”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玩不起就別玩,掃大家的興。”
說完,她還故意湊到江哲耳邊,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我聽清的聲音說道。
“你女朋友……管得還真寬啊。”
江哲的臉色更黑了。
他一把甩開僵在半空的手,沒好氣地對我吼道:“現在你滿意了?把氣氛搞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是爲了一個剛認識不到半天的女人,爲了那點可笑的虛榮和面子,他竟然當衆對我發火。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窒息。
“我只是不想我的男朋友,在我的面前,和別的女人拉拉扯扯,做那種不合時宜的舉動。”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如果這叫掃興,那我承認。”
“你!”江哲氣得說不出話來。
剩下的遊戲時間,幾乎是在一片死寂中度過的。
沒有人再開玩笑,沒有人再起哄。
江哲一言不發,冷着一張臉,草草地結束了搜證環節,直接進入了最後的投票指認。
他全程沒有再看我一眼,仿佛我是空氣。
林薇薇則時不時地湊過去跟他說兩句話,他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並沒有推開她。
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像是被孤立了。
成了那個破壞了所有人興致的罪魁禍首。
遊戲結束,凶手被指認出來,是一個一直很沉默的男生。
大家象征性地鼓了鼓掌,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江哲的兄弟們圍着他,阿昊還在爲他抱不平。
“哲哥,別生氣了,嫂子就是太緊張你了。”
“就是,不過說真的,今天這事兒確實有點掃興,本來多好玩的一個局。”
江哲擺了擺手,聲音疲憊。
“算了,不提了。”
他拿起外套,徑直朝門外走去,完全沒有要等我的意思。
我默默地跟在後面,心裏五味雜陳。
走到門口,林薇薇追了上來,叫住了江哲。
“江哲,我手機快沒電了,你家住哪邊?順路送我一下唄?”
她的聲音嬌嗲,帶着一種天然的熟稔。
江哲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我注意到,他們之間似乎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
一個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混雜着無奈、寵溺和熟悉的眼神。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們絕對不是今天才認識的“陌生人”。
江哲猶豫了一下,回頭瞥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我送你吧,蘇然她自己會打車回去。”
說完,他便和林薇薇並肩朝停車場走去,留下我一個人站在KTV門口,晚風吹得我渾身發冷。
看着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中形成。
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我幾乎從不使用的打車軟件。
然後,我看到了江-哲車輛的實時位置。
那是他爲了讓我放心,特意綁定在我手機上的車輛定位功能。
此刻,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正載着他和另一個女人,駛向未知的方向。
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移動的光點,沒有打車,而是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家24小時便利店。
我要查清楚。
查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查清楚今天這場“遊戲”,到底是不是一個專門爲我設下的局。
我在便利店裏買了一瓶冰水,一口氣灌下去大半。
冰冷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卻絲毫無法澆滅我心中的怒火。
我重新點開手機,看着那個移動的光點。
它沒有朝着林薇薇聲稱的家的方向,也沒有朝着江哲家的方向,而是駛向了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一家以情侶主題房聞名的酒店。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便利店明亮的燈光照在我臉上,我卻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我翻出江哲的微信,想要質問他。
可打出的字又被我一個一個刪掉。
質問什麼?
他只會說我在無理取鬧,只會說我查他崗,不信任他。
就像剛才在遊戲裏一樣,他只會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我的身上。
不,我不能這麼沖動。
我需要證據。
無可辯駁的證據。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點開手機相冊,翻到一張我們之前的合影。
照片裏,江哲笑得燦爛,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上有一個很特別的,小小的閃電刺繡logo。
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衣服,是去年我送他的生禮物。
我記得很清楚,今天出門的時候,他穿的也是這一件。
一個計劃,在我心中慢慢成型。
我走出便利店,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星光天地。”
那是江哲和他的兄弟們最喜歡去的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