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進了燕舞的復試,練舞激情隨之高漲。
換上練功服,望着玻璃映出的自己,盛千姿百感交集。
她從小學舞,即使後來爲簡鈞棠放棄學業,也沒落下舞蹈。
半夜。
玄關處傳來開鎖聲,夾雜着一對男女的低聲笑語。
乍一看見在月光下起舞翩翩的盛千姿,簡鈞棠頓住。
目光直直落上她窈窕的身姿。
驚豔,又愕然。
估計是沒想到,推開門看見的會是這樣一幕。
在他印象中,盛千姿總圍着灶台轉。
或收拾房間,或疲憊地從外打工歸來。
簡鈞棠都快忘了,十年前風月場裏的盛千姿,是多風華絕代。
陶梔看呆了,小聲喟嘆:
“姐姐跳得真好,我魂都要被勾走了。”
這句贊嘆霎時驚醒簡鈞棠。
他上下打量着盛千姿被練功服勾勒出的曼妙曲線。
不安感裹挾着醋意填滿心口。
眼底失神散去,染上譏誚。
“盛千姿,你今年幾歲了?”
盛千姿靜靜看着他,沒說話。
見她沉默,簡鈞棠的話越發不堪。
“穿成這樣,花枝招展的,給誰看!
還是賊心不死,又想回會所重舊業?
清醒點,盛千姿,你都三十一了!人老珠黃,沒人會眼瞎點你!”
心尖被這話狠狠一扎,盛千姿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陶梔輕輕拉了下簡鈞棠的衣袖,像是也覺得這話過分。
酒精麻痹下,簡鈞棠渾然未覺。
他冷笑,借着酒勁,話說得更難聽。
“也是,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賺多了快錢,骨子裏浸透風塵味。
什麼上岸從良,癡人說夢!”
空氣徹底凝固。
這話連帶着陶梔一起罵進去,她尷尬地貼在簡鈞棠身畔,不知所措。
不知道過了多久,盛千姿終於動了。
緩緩走到音響旁,關掉伴奏。
“簡鈞棠,你心髒,所以看什麼都是髒的。”
她淡淡丟下這句,和兩人擦肩而過。
門“咔噠”一聲鎖上,將那個曾視她如命,現在棄她如敝履的男人,徹底隔絕在外。
盛千姿靠着門板。
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過去的一幕幕,放電影般閃過她眼前。
七歲的簡鈞棠,自來熟地撲進她懷裏:
“漂亮姐姐,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啦!”
十三歲的簡鈞棠,淚水灼燙着她滿身青紫。
“姐姐,等我長大了,我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十八歲的簡鈞棠,耳紅透,卻還是鼓足勇氣。
“姐姐,我喜歡你!
做我女朋友吧,好不好?”
二十四歲的簡鈞棠,牽着情人登堂入室,抹掉她一切付出,用最惡毒的字句,將她按進泥裏羞辱。
四天,還有四天。
往後,她的舞台,絕不再是這方寸之間,更不會是過去那紙醉金迷的娛樂會所。
她的舞台,應當在更高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