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按照約定，那個形容枯槁、身上潰爛更顯嚴重的男人，如同驚弓之鳥般找到了蘇曉曉臨時租住的小屋。
蘇曉曉看着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名爲希望的火苗，心中嘆息。她平靜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將夜夫人所述的因果——前世獵戶的殘忍虐殺，今生的血債血償——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男人聽着，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到震驚，再到極致的恐懼，最後化爲一片死灰般的絕望和……一種荒謬的、宿命般的認命。他跌坐在地，雙手捂着臉，喉嚨裏發出困獸般的嗚咽，身體劇烈地顫抖着，仿佛靈魂都在被撕裂。前世造下的滔天殺孽，竟要今生以如此痛苦的方式償還！這比任何懲罰都更讓他感到崩潰。
“爲什麼……爲什麼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他語無倫次地哭嚎着。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光線莫名地暗淡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冷冽中帶着幽香的氣息彌漫開來。
夜夫人那妖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角落的陰影裏。她似乎對這裏的簡陋毫不在意，紫色的眼眸淡漠地掃過崩潰的男人。
“哭嚎無用。”她的聲音清冷，不帶一絲波瀾，“前世因，今世果。你身上的血魂鎖，鎖的是你前世的罪業，抽的是你前世欠下的血債。你的痛苦，是你的‘還債’，亦是你的‘贖罪’。”
男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哭聲戛然而止，驚恐萬分地看着如同死神降臨的夜夫人。
夜夫人緩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如同神祇俯視螻蟻：“本座說過，不會要你的命。死，太便宜你了。”她伸出纖長的手指，隔空點向男人心口那潰爛的鎖扣圖案。
男人渾身劇震，一股冰寒刺骨又帶着奇異灼燒感的能量涌入體內，讓他痛苦地蜷縮起來，但身上潰爛的蔓延似乎被強行遏制住了，那勒得他喘不過氣的黑線也暫時鬆弛了一些。
“你的餘生……”夜夫人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判決，烙印在男人的靈魂深處，“便是我的奴隸。你的身體，你的痛苦，你的生命流逝……都將成爲我狐族小輩修煉路上的養分。這是你的宿命，也是你唯一的……‘價值’。”
她說完，不再看男人一眼，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緩緩淡去，消失不見。只留下那冰冷的話語在狹小的出租屋裏回蕩。
男人癱軟在地，眼神徹底空洞，失去了最後一絲光彩。絕望如同最深的寒冰，將他從內到外徹底凍結。他不再哭嚎，不再掙扎，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只剩下無邊的痛苦和永恒的奴役作爲他此生的終局。
蘇曉曉和林小幽沉默地看着這一幕。因果的齒輪冰冷地轉動着，她們無力阻止，也無法評判。她們只是這宏大而殘酷的宿命劇本中，兩個意外的見證者。
蘇曉曉低頭，看着懷中那卷溫潤的玉簡，感受着其中蘊含的玄奧力量。夜夫人的話在她耳邊回響——“天師聖體”……道門……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而清明。這個世界，遠比她想象的更加光怪陸離，也更加危險。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護身邊的人，想要對抗像張曼婷和她背後大老板那樣的不公，甚至……想要在未來有能力去介入或改變某些“因果”……她必須變強！
“林小幽，”她看向身邊同樣神色復雜的閨蜜，“我們……該開始‘學習’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卷古老的玉簡和幾張靈光內蘊的符籙草稿上。
新的道路，在血色的因果與宿命的陰影下，悄然鋪開。她們手中的籌碼，除了相依爲命的友情，還多了一卷來自千年狐妖的“道法大全”，以及兩個被命運標注爲“特殊”的體質。未來的路，注定不會平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