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腦勺的鈍痛感還沒消散,我猛地睜眼。
歷上顯示距離婚禮還有30天!
上一世,我指着丁凡那條極其敷衍的朋友圈質問他。
爲什麼九張圖裏沒有我一張像樣的照片?
甚至還有我扛着雪碧的狼狽樣。
他被問急了,竟惱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
我的後腦勺狠狠磕在了梳妝台上的水晶擺件上。
鮮血染透了婚床,他卻說我「裝死博同情」。
醒來後,我摸着瘋狂跳動的心跳暗暗發誓:
丁凡,這一世,我定要把你欠我的委屈和命,一點點的全討回來。
1
坐在梳妝台前,我氣得拿着手機的手止不住的發抖。
丁凡朋友圈裏的「禮成」二字刺得我眼疼。
九張圖裏,我這個新娘好像是多餘的。
我扛着雪碧的狼狽實況,竟然被放在了C位?
在他眼裏我的狼狽比幸福更值得記錄嗎?
高中同學的合照裏,我甚至被p在了角落,臉黑的跟色調格格不入。
爲我發聲,誰來爲我發聲啊!
欸,評論區裏有人忍不住吐槽了。
「爲啥新娘還要p啊,沒去婚禮嗎?」
可不嘛,我大概可能也許是在婚禮上走丟了吧。
更絕的是,他還po上了他的好兄弟們給他鋪婚床的照片。
我請問呢,這是很有紀念價值的照片嗎?
他們扔紅棗搞得婚床一團糟。
我親手寫的書法卷軸還掉在了地上。
簡直是想要報警的程度啊。
丁凡推門進來,看到我通紅的眼睛,沒有關心我,反而第一時間吐槽我。
「你又在鬧什麼啊?」
「快給我朋友圈點贊啊,別慢慢吞吞的,黃俊和丁力他們都點了,就差你了。」
我氣炸了,兄弟兄弟,他眼裏只有兄弟,那我算什麼呢?
指着他的朋友圈,我質問他。
「丁凡,你這條朋友圈什麼意思?」
「花了幾千塊拍了這麼多好看的你不發,發的這幾張是什麼東西?」
他不以爲然,甚至翻了個白眼。
「你別小心眼啊,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好好好,九年的感情,在他眼裏我的委屈是小心眼,是斤斤計較,我真是瞎了狗眼了。
「你結婚前還跟我說什麼都聽我的,現在看看你這條敷衍的朋友圈,怎麼,哄到手就算了?」
「寧雨涵,你最好別上綱上線啊。」
他一聽這話,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膛劇烈起伏着,眼底是滿滿的戾氣。
想起婚禮當天化妝的時候,化妝師讓他給我遞個口紅。
他頭都不抬地打遊戲,嘴裏喊着「開團開團」,叫我自己去拿。
本來還以爲他是緊張,現在看來是本不在意我吧。
喜帖還被我壓在梳妝台上,上邊「永結同心」這四個字看着實在有點諷刺了。
哈哈,籌備了三個月的婚禮,我竟然變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背景板。
我自己發的朋友圈,光是挑照片就挑了兩天。
有他見到我時瞬間紅眼的激動,有他給我戴戒指時的傻笑。
就連文案,我都反反復復修改了十幾版。
比當初修改我的畢業論文還要認真。
他倒好,就簡簡單單兩個字「禮成」。
我越想越氣。
都說忍無可忍,無須再忍,今天這氣我不忍了。
「離婚!」
「你神經病吧寧雨涵,剛結婚你說什麼離婚,我怎麼跟人家解釋。」
「我管你怎麼解釋,反正我要離婚。」
見我不管不顧地開始收拾行李,丁凡急了。
「你沒完沒了了是吧?我說了別鬧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用力一推。
我沒站穩,踉蹌着往後倒,後腦勺「咚」的一聲,重重撞在了梳妝台上的水晶擺件上。
後腦勺傳來了尖銳的刺痛。
我眼前一黑,捂着後腦勺倒在了婚床上。
好像有血在不斷滲出,黏黏糊糊地糊在我的手上。
我疼的眼淚都掉出來了,聲音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丁凡,快拿紙,我的頭流血了!」
他瞥了一眼,卻像是沒看到我滿手的血,語氣裏滿是譏諷。
「裝什麼裝,不就撞了一下而已嘛,整天扮可憐,無聊的要命。」
「我沒有......」
他卻沒有再看我一眼,轉身拿起丟在椅背上的外套。
「懶得跟你多說,你自己在這裏反省吧,我出去跟黃俊他們聚聚。」
「想清楚了,回來後就別給我作了啊。」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拉開房門離開了,獨留我一人躺在喜慶的婚房裏。
後腦勺的疼越來越劇烈,我扶着梳妝台想要站起來。
但因爲失血過多,我沒有過多的力氣支撐,又再次跌在了婚床上。
血一點點在紅色的婚床上蔓延開來,浸溼了身下的婚床,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了。
好冷,誰來救救我。
可是沒有人聽到我的聲音,我就這樣,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死在了那張染滿鮮血的婚床上。
2
在地府排隊登記的時候,我的腦海裏閃過了很多畫面。
我跟丁凡是高中的時候認識的。
他本是後排的混子,跟我這樣的乖乖女本應沒有任何關系。
老師調他成爲了我的同桌,希望我帶他好好學習。
我想,孽緣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吧。
他自由、熱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其實很羨慕他。
因爲我處在一個很壓抑的環境中長大,爸媽對我要求嚴格,甚至從未對我有過誇獎。
所以只因他一句「好乖啊,你怎麼這麼棒」,我就心動了。
他每天只要用各種好聽的話誇我「乖乖的小同桌」。
我就願意傻傻的替他打水、打飯、借作業抄。
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心髒跳動的頻率告訴我,我早已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他。
於是在某個陽光明媚的子,我向他告白了。
他眼底裏有詫異,我卻以爲他覺得驚喜,以爲我倆是雙向奔赴。
他沉默了很久,並沒有拒絕我,將我摟進了懷裏。
第二天,他牽着我的手在校道裏向所有人炫耀。
我覺得好甜蜜,他該有多喜歡我呀。
現在想來,他或許只是在享受有一個優秀女友的虛榮。
在一起後,我的自卑心總在作祟。
總覺得自己配不上這麼好的人,所以對他,我有一百分的忍讓。
他總在班裏對我呼來喝去。
「快點,把你筆記拿來,我一會要抄。」
「快去小賣鋪幫我買瓶水,好渴啊。」
有玩的要好的女生悄悄跟我說。
「他對你也太不客氣了。」
我卻還替他辯解。
「他就這樣直性子,沒事的。」
他愛踢球,所以只要他在球場上,旁邊總能看到我。
爲了不錯過他的每一場球,我寧願餓肚子不吃飯。
朋友給我帶回了面包和牛,我就會蹲在場邊隨便對付幾口。
她看不下去我這樣子,不斷地勸我。
「你別把自己整的那麼卑微。」
但我不覺得我很卑微,我也不容任何人對我們有質疑。
「你不懂我們的感情。」
後來,她再也沒主動找過我,我就這樣丟了最好的朋友。
有次他踢球輸了,回來就對我冷暴力。
我想安慰他,他卻甩開我的手,扭頭就走,還越走越快。
我抱着水急急忙忙追上去。
「丁凡,你至少先喝點水吧,踢了那麼久球了,還出了那麼多汗!」
他倒是接過去了,下一秒水瓶便被他狠狠甩在了校道上。
我小心翼翼問他是不是不開心,他卻用冷漠的眼神盯着我。
「別煩我了行不行,看見你就晦氣,說不定這場球就是因爲你輸的。」
那一周,不管我怎麼哀求,他都沒跟我說過一句話。
是我一次又一次哭着向他道歉,他才勉強願意理我。
老天爺啊,我當時怎麼就這麼離不開他!
班主任說我是985的料,找來爸媽一起勸我,讓我別被丁凡耽誤了。
我不願意分手,又哭又鬧,甚至試圖割脈。
「你們別再說他了,我們很好,再說我就死了算了!」
見我反應如此劇烈,這才沒有人敢再對我們的感情指手畫腳。
異地戀的時候,我更是每周省吃儉用,搭10個小時的火車只爲見他一面。
一開始他還會向別人炫耀他的女朋友有多聽話,後來卻對我越來越嫌棄。
「你能不能別老過來,影響我和兄弟們開黑了都。」
後來他學歷低找不到工作,處處碰壁。
他一委屈我就難受,我懇求爸爸托關系幫他找了一份工作。
卻聽到他跟兄弟說。
「寧雨涵家就這點本事了,不算什麼。」
談婚論嫁的時候,我爸媽要十萬彩禮,其實已經是體諒他們家的情況了。
誰曾想,他爸媽皺起眉頭,用不耐的眼神看着我們。
「兩個孩子在一起這麼多年,早就是我們陸家的人了,還要那麼多彩禮,丟面!」
我將求助的眼神投向他,他避開了我的眼神,幫着他爸媽勸說。
「我以爲我們早就是一體的了,你別物質了,隨便要點有這心意就行了。」
選婚禮酒店,我想要暮光之城那樣的婚禮,他非要大宴會廳。
「我有那麼多個兄弟,搞個大宴會廳才夠氣派啊!」
一件件往事涌上心頭,九年裏的委屈像是要把我淹沒了。
我醒悟的也太晚了,還這麼窩囊的死掉了,好不甘心啊。
這時,耳邊傳來一道陌生的聲音。
「寧雨涵,若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能扭轉現狀嘛?」
來不及思考是誰在跟我說話,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好」。
一道柔和的白光將我包裹了起來,輕輕一推。
再睜眼,我竟躺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
3
手機裏的歷清晰顯示,現在距離婚禮還有整整一個月。
心髒在瘋狂跳動着,不是恐懼,是劫後重生的慶幸。
老天既然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那一切都還來得及改寫。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屏幕上「丁凡」二字像兩刺,刺在了我的心上。
接通後,傳來了他令人作嘔的聲音。
「跟你爸媽再說說,彩禮兩萬行不行,咱們的婚房最近要裝修,我媽說沒閒錢在彩禮上多花錢了。」
前世我確實妥協了,但這次我可沒那麼傻。
「從十萬到八萬,八萬又減到了五萬,現在直接就是兩萬了,直接打了個兩折。」
「你當你在拼多多購物呢,砍一刀少一筆,拼多多都沒你們能砍。」
「做個人吧丁凡,我們一家已經很體諒你了。」
腦海裏想起他總說我作,到底誰天天在作?
「丁凡,你是成年人了,你不要那麼作行不行?」
丁凡被我機關槍似的攻擊嚇得熄了火,一把掛掉了電話。
我癱倒在床上,按着自己狂跳的心髒。
很好,我已經打響了反擊第一步了,接下來要做些什麼呢。
正沉思着,媽媽就輕輕敲門進來了。
「雨涵,彩禮的事情你想好了嗎?如果他們家實在爲難,我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看着媽媽眼底藏不住的擔憂和鬢角間冒出的白發,愧疚瞬間淹沒了我。
他們自小對我十分嚴格,說到底是希望我好。
我卻爲了這麼個狗東西不斷跟他們鬧,還以自威脅他們。
他們卻以愛包容了我,甚至接受了丁凡。
「媽媽,彩禮......」
還沒說完,門外傳來了「哐哐哐」砸門的聲音。
他媽帶着丁凡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一張口就像噴糞一樣,臭的很。
「彩禮兩萬怎麼了?我們家丁凡長得帥,工作又穩定,多少姑娘盯着呢,缺你一個嗎!」
「都說了我們家的錢要用來裝修婚房,到時候好處不還是你們的嘛!」
「都是我們丁家的人了,還老談這麼多錢,這不傷感情啊。」
她劈裏啪啦一大堆話甩過來,將我爸媽氣的臉通紅。
我爸正想回擊,我按住了他。
「那請問阿姨,說那麼多,婚房是打算寫我的名字嗎?」
話音剛落,所有的人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