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渠碼頭位於桂林城北十裏處，是一個重要的水陸轉運站。
漓江和湘江在這裏交匯，大量的軍用物資通過這裏運往前線。
夜色深濃，高景然帶着九十多個精銳戰士，悄悄摸到了碼頭外圍。
“參謀長，前面就是碼頭了。”李德勝壓低聲音匯報，“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看來鍾祖培確實加強了防備。”
高景然舉起夜視望遠鏡觀察，碼頭上燈火通明，幾十個桂軍士兵來回巡邏，碼頭邊上停着十幾艘滿載物資的船只。
“守衛有多少人？”
“正常情況下是一個排，現在看起來至少有一個連。”李德勝仔細辨認着，“不過大部分都是民團的人，戰鬥力不強。”
“火力呢？”
“兩挺輕機槍，架在碼頭兩端的碉堡裏。還有一門迫擊炮，不過我沒看見。”
高景然收起望遠鏡，心中快速制定作戰計劃。
敵人有一個連的兵力，而且占據地形優勢，硬攻肯定損失慘重。必須想個巧妙的辦法。
“李德勝，你對這裏的地形熟悉，有沒有什麼秘密通道？”
李德勝想了想，“碼頭後面有個廢棄的倉庫，從那裏可以繞到敵人側後。不過那條路很難走，而且容易暴露。”
“還有別的路嗎？”
“有是有，但是…”李德勝的表情有些古怪，“從水路走，可以直接摸到碼頭下面。不過需要會水，而且動靜一大就容易被發現。”
高景然眼睛一亮，“水路好啊！”
他回頭看着身後的戰士們，“弟兄們，誰會遊泳的站出來！”
立刻有二十多個人站了出來。這些都是湘江邊長大的孩子，水性自然不差。
“很好。”高景然滿意地點頭，“李石頭，你帶二十個水性好的，從水路潛過去，摸到碼頭下面。等我這邊一開火，你們就從下面往上打，來個上下夾擊。”
“明白！”
“王猛，你帶剩下的人，正面佯攻，吸引敵人注意力。”
“是！”
“李德勝，你跟着我，從側面摸到那個廢棄倉庫。”
三路人馬迅速分散行動。
高景然帶着李德勝，沿着一條羊腸小道向廢棄倉庫摸去。這條路確實不好走，到處都是荊棘和亂石，稍不小心就會發出聲響。
“參謀長，我有個問題。”李德勝在後面小聲說道。
“什麼問題？”
“您就不怕我是奸細嗎？現在我們孤身兩人，如果我要害您，輕而易舉。”
高景然頭也不回，“如果你真是奸細，現在就不會跟我說這些廢話了。”
李德勝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您真是藝高人膽大。”
“不是藝高人膽大，是相信人心。”高景然停下腳步，回頭看着他，“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你的眼中有仇恨，有痛苦，但沒有奸詐。”
李德勝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參謀長，您真是個好人。”
“別急着給我發好人卡。”高景然笑了笑，“等我們活着回去再說。”
兩人繼續前行，很快就摸到了廢棄倉庫附近。
倉庫是個二層的磚瓦結構，已經廢棄了很長時間，牆體有多處坍塌，裏面長滿了野草。
“從這裏可以直接看到碼頭。”李德勝指着倉庫的二樓窗戶，“角度很好，可以俯射整個碼頭。”
高景然觀察了一下，確實是個理想的射擊位置。從這裏到碼頭的距離不到兩百米，以他的槍法，足以造成有效殺傷。
兩人悄悄爬上二樓。高景然架起步槍，通過瞄準鏡觀察碼頭的情況。
李石頭他們已經潛到了碼頭下面，正在等待信號。王猛的佯攻部隊也已經就位，隨時可以發起攻擊。
“李德勝，一會兒開火之後，你就待在這裏不要動。”高景然調整着瞄準鏡，“我要下去接應兄弟們。”
“參謀長，讓我跟您一起去吧！”李德勝急切地說，“我對這裏熟，能幫上忙的！”
“不用，你在這裏掩護就行。”高景然的語氣不容置疑，“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離開這個位置。”
就在這時，碼頭上傳來一陣喧譁聲。
“什麼人？”
一個桂軍哨兵發現了什麼異常情況，大聲喊叫起來。
糟糕！被發現了！
高景然來不及多想，立刻扣動了扳機。
“砰！”
那個哨兵應聲倒地。
碼頭上瞬間亂了起來。
“敵襲！敵襲！”
“快！快通知桂林城！”
槍聲大作，戰鬥瞬間打響。
李石頭帶着水鬼們從碼頭下面沖了上來，和碼頭上的桂軍展開激戰。王猛也從正面發起了攻擊，槍聲連成一片。
高景然在倉庫裏居高臨下，專門狙擊那些指揮官模樣的人物。他的槍法極準，幾乎是一槍一個，很快就把碼頭上的指揮系統打亂了。
戰鬥進行得異常激烈。桂軍雖然人數占優，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陣腳大亂。
“李德勝！”高景然一邊射擊一邊喊道，“碼頭那邊的迫擊炮在哪？”
“在左邊那個碉堡後面！”李德勝大聲回答，“不過被一堆沙包擋着，看不見！”
高景然轉動槍口，對準了那個方向。果然，在沙包後面隱約可以看到一門迫擊炮的炮管。
他連續射擊，打倒了幾個炮手。迫擊炮暫時啞火了。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桂林城裏的援兵來了！
“參謀長！”李德勝焦急地喊道，“援兵來了！我們得撤了！”
高景然看了一眼戰場上的形勢。李石頭他們已經占領了大部分碼頭，正在往船上裝東西。看來收獲頗豐。
但是援兵一到，他們就被包圍了。
“所有人！準備撤退！”高景然大聲下令。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李德勝突然撲了過來，將高景然按倒在地。
幾乎同時，一顆子彈擦着高景然的頭皮飛了過去。
“小心！有狙擊手！”李德勝大聲警告。
高景然抬頭一看，對面一座小山包上，有一個黑影正在瞄準他們。
該死！敵人還有預備隊！
“李德勝，你沒事吧？”高景然關切地問道。
李德勝的臉色有些蒼白，肩膀上有血跡滲出。剛才那一撲，他自己中彈了。
“沒事，就是擦破了點皮。”李德勝強撐着說道，“參謀長，我們必須馬上撤退！敵人的援兵越來越多了！”
高景然看了看遠處密密麻麻的火把，心中暗暗叫苦。這次真的是深入虎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