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啊！這瘋狗！」李富貴被撲了個趔趄，摔倒在地，黑風用健壯的前爪按着他，鋒利的牙齒就懸在他的喉嚨上方，發出致命的低吼。
「快！把狗拉開！」李富貴的手下們頓時亂了手腳，想上前又怕被咬。
「住手！」張援朝沖過去護在黑風身前，「誰敢動它！」
混亂中，李富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名貴的西裝上全是泥和狗爪印，狼狽不堪。他氣急敗壞，抄起旁邊一條長凳，面目猙獰地就要砸向黑風。
「李富貴，你要幹什麼？」張援朝張開雙臂，像一堵牆一樣擋在黑風面前，怒目圓睜。
「我要宰了這條畜生！」李富貴舉着長凳，青筋暴起，「它敢咬我！」
「你試試看！」張援朝的聲音不大，但帶着一股軍人特有的殺氣，「我今天就站在這裏，你要是敢動黑風一根毛，我跟你拼了這條老命！」
看到張援朝這副拼命的架勢，在場的村民都驚呆了。他們都知道張大爺疼這條狗，但沒想到會到這個地步。
「好，好好好！」李富貴最終還是把長凳砸在了地上，但眼裏的怨毒卻更深了，「張援朝，你行！我看你能護它到什麼時候！」
「護它一輩子，又如何？」張援朝的聲音斬釘截鐵。
「那咱們就走着瞧！」李富貴帶着人灰溜溜地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陰狠地補了一句，「張援朝，你給我記住了，在青山村，沒有我李富貴辦不成的事！」
等李富貴一夥人走遠，村委會裏才算安靜下來。村民們你看我我看你，都還心有餘悸。
「援朝大爺，這梁子算是徹底結下了。」老孫頭憂心忡忡地說，「李富貴這人心眼小，肯定會報復的。」
「怕他不成？」張援朝摸着黑風的頭，安撫着它，「我當兵的時候，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還能怕他一個地痞流氓？」
「可他在縣裏有靠山......」劉三小聲提醒。
「有靠山又怎麼樣？」張援朝的語氣依舊堅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沒做虧心事，就不怕鬼敲門。」
這時，一直縮在角落裏的一個年輕人站了起來。他是村裏的王二柱，以前在李富貴的廠裏幹過，後來因爲多說了幾句污染的事被開除了。
「張大爺，您說得對。」王二柱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有些事，總得有人站出來頂着。」
張援朝看了他一眼，贊許地點點頭：「二柱，你在廠裏幹過，知道的多。以後要是有什麼情況，多留個心眼。李富貴這個人睚眥必報，你也要小心他給你使絆子。」
「我省得。」王二柱低下頭，眼神裏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張大爺，您多保重。」
散會後，張援朝帶着黑風往家走。一路上，不少村民都圍上來，關切地詢問情況。
「張大爺，聽說你跟李富貴幹起來了？」
「沒什麼，就是講講道理。」張援朝不想讓大家太擔心。
「你可得千萬小心，那李富貴不是個好東西。」
「我心裏有數。」
當天晚上，張援朝家裏來了幾個村民，都是白天在村委會受了氣的。除了老孫頭他們，王二柱也來了。
「援朝大爺，你說這事到底該咋辦啊？」老孫頭愁得直揪頭發，「那河水眼看着一天比一天渾，再這麼下去，地都沒法種了！」
「就是，那個李富貴太不是東西了！」另一個村民氣憤地說，「前兩天我家的牛不知道吃了河邊的什麼草，回來就拉稀，找他理論，他不但不認，還叫人把我給打了出來！」
王二柱坐在角落裏，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聽着，眼神裏閃爍着掙扎的光芒。
張援朝一邊給大家倒着粗茶，一邊聽着衆人的訴苦。黑風就趴在門檻上，喉嚨裏時不時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爲鄉親們抱不平。
「張大爺，您在縣裏不是有老戰友嗎？」年輕點的村民張強問道，「能不能找人幫咱們反映反映？」
「我試試看。」張援朝嘆了口氣，「不過說實話，李富貴這幾年發了家，縣裏上下都打點遍了，怕是不好辦。」
「那咋辦？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他毀了咱們的村子？」
「不能！」張援朝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直跳，「我就不信，這朗朗乾坤，還沒有個說理的地方！」
就在這時，王二柱突然開口：「張大爺，我......我也許能幫上點忙。」
「哦？」
「我是說，如果需要什麼證據的話。」王二柱的聲音有些發虛，「我在廠裏幹過，知道他們的一些事。」
張援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二柱，有你這份心就好。不過這事風險大，你千萬要小心，別讓李富貴盯上你。」
「我知道。」王二柱點點頭，又沉默了下去。
正說着，院門外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接着是幾聲粗暴的拍門聲。
「張援朝！在家嗎？給老子滾出來！」
聽到這聲音，屋裏的人臉色都變了。是李富貴。
「他來幹什麼？」張強緊張地問。
「別慌。」張援朝站起身，「這是我家，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張援朝走到院門口，拉開門栓。李富貴帶着七八個壯漢站在門外，手裏都拎着明晃晃的鋼管。
「李富貴，三更半夜的，你想幹什麼？」張援朝冷冷地擋在門口。
「找你聊聊。」李富貴笑得格外陰森，「聊聊白天的事。」
「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這兒有客。」
「就現在說！」李富貴一把推開張援朝，徑直闖進院子，「張援朝，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以後我的事，你少管。安安分分地當你的退伍老兵，我保你平安無事。」
「如果我偏要管呢？」
「那就別怪我手黑了。」李富貴掃了一眼院子裏的村民，「還有你們這幫窮鬼，最好都識相點。我的廠子要擴建，到時候聽話的，我賞口飯吃。不聽話的......」
他話還沒說完，黑風像一頭蓄勢待發的豹子，從屋裏猛地竄了出來，直撲李富貴的面門。
「操！」李富貴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這死狗又來了！」
「黑風！回來！」張援朝趕緊死死抱住黑風。
「你這狗是不是有狂犬病？」李富貴的手下們舉起鋼管，就要動手。
「我看誰敢動它！」張援朝雙目赤紅，死死護住黑風。
「張援朝，你的狗要是咬傷了我，我告訴你，我不僅要它的命，我還要你的命！」李富貴指着黑風，聲嘶力竭地喊道。
「好！很好！」李富貴看着護狗心切的張援朝，冷笑着後退，「張援朝，你真是老糊塗了。我看你能護它到什麼時候！」
說完，李富貴帶着人走了。臨走前，他那雙怨毒的眼睛，意味深長地在王二柱的臉上一掃而過。
王二柱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院子裏恢復了安靜，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援朝大爺，這下是真的麻煩了。」老孫頭聲音都在發顫，「李富貴這是要下死手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張援朝嘴上說得平靜，但心裏也知道，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要不，咱們聯名寫信，去市裏告他？」張強提議。
「可以試試。」張援朝點點頭，「但是大家也要做好準備，這條路，不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