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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返城的蘇晚芸怎麼都想不到，即將結束兩地分居的戀愛，會落得那麼不堪的結局。
畢竟，周聞京對她的愛無人能及。
他是軍營裏堅毅冷峻日理萬機的首長，可乘坐去往農村的火車九百班次，往返共計花費近萬個小時。
盡管每次只是匆匆見上一面，但他在初雪中將她一擁入懷，沉聲說他甘之如飴。
送往郵政局的包裹更是數不勝數。
手寫的千字家書、糧票油票、精致的雪花膏。
凡是他認爲能博得她一笑的，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會拼了命地摘下。
刻入骨髓的愛意，三年如一日，從未改變。
因此，當蘇晚芸連夜坐着綠皮火車回到軍營大區，聽見軍官們羨慕周聞京對她的愛始終如一，而周聞京卻嗓音沙啞予以否認時。
她必須承認，她的心髒如同被千刀萬剮，承受的痛楚無異於凌遲。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讓單間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才有人打破冰點：“首長在開玩笑吧？”
“你和嫂子是出了名的模範夫妻，當時你送她去鄉下後背着她哭得像個小孩子，這三年裏更是風雨無阻去見她......”
軍官訕訕笑了兩聲，擼了把頭發，用誇張的語調問：“怎麼可能突然不愛了呢？”
“我也不知道。”周聞京的語氣很平。
周聞京被軍官們簇擁在中心，一身俊拓軍裝，象征着榮譽的肩章在燈光下泛着冷光，軍帽邊沿下神色晦暗不明：“就是感覺，這三年，很累。”
“每次抽出時間去見她，雖然會欣喜，但更多的是往返十幾個小時路程上的孤獨和疲倦。”
“送她禮物，也要不停變着花樣。想着她會不會喜歡，收到後能不能開心。”
周聞京眉峰微蹙，瞳孔是沉得化不開的墨色：“我依舊愛着她，但這份愛，好像快被耗盡了。”
軍官們面面相覷，生硬轉開話題。
而蘇晚芸卻腦袋一片空白，耳邊嗡鳴作響。
明明是一個驚喜之夜，蘇晚芸卻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躡手躡腳偷偷離開的。
她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沒有提前回來，該有多好。
是不是這樣就可以欲蓋彌彰，假裝他們的感情完美如初。
可這世界上沒有假如。
渾渾噩噩時，前方驀地走來一個警衛員。
他認出了蘇晚芸，驚喜道：“嫂子，你終於回來了！快進去啊！首長千盼萬盼，等見到你，不知道多開心！”
蘇晚芸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便用一個借口搪塞，快步往外走。
只是，剛一走到拐角處，她聽到周聞京不怒自威的聲音響起：“怎麼呆站着？”
警衛員畏縮了下，老老實實道：“剛剛夫人來了，但又急急忙忙走了......”
被周聞京深邃的眸子銳利掃過，警衛員咬牙補充：“一路風塵仆仆，夫人應該是想快些去宿舍，收拾好等您團聚。”
聽到這，周聞京不自覺勾起一抹笑，大步往外走。
向來沉穩的步伐肉眼可見染上急切與欣喜，蘇晚芸鼻尖霎時發酸發澀。
即便心中五谷雜陳，可這一刻，思念和愛贏了理智。
她還是忍不住想沖出去抱他，第一時間跟他說，她回來了。
可這抹念頭只是剛浮現，一個軍綠色常服的女生飛奔着撞進周聞京的懷裏，嘰嘰喳喳道：“營裏的衛生宣傳要開始啦，首長，你現在快來幫幫我呀。”
蘇晚芸親眼看着周聞京眼中染上笑意，親昵揉了揉女衛生員的碎發，說好。
警衛員愣了愣，忍不住出口提醒：“首長，你不是要快點回宿舍嗎？夫人......”
話沒說完，在周聞京不容置喙的威嚴下收了聲。
兩人一高一低的般配背影落到蘇晚芸眼中。
頓時，天旋地轉，如墜冰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