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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譚靳言就帶着宋映雪辦理了出院,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樣,在離開前將醫生的囑咐事無巨細全都寫在了備忘錄裏。
車子很快駛回別墅,可開門前,譚靳言卻緊握着宋映雪的手,表情有些凝重。
“老婆,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秦俏俏出獄了。”
“當初她把你害得那麼慘,這才坐了幾年牢就被放出來了,看來法律的力量還不足以懲治她。”
宋映雪心底一顫,昨晚秦俏俏剛在他面前哭過,今天他就對自己說這些,究竟要表達什麼。
“所以呢,你要說什麼?”
譚靳言在這時打開了門,穿着一身女傭裝的秦俏俏就這麼出現在了宋映雪的面前。
她正在客廳陪着辰辰讀畫冊,見狀連忙起身,低眉順眼說着,“先生,太太,你們回來了。”
宋映雪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譚靳言攬過她肩膀,溫柔解釋,“老婆,從今天起,她就是你的仆人了。”
“你身體不好,辰辰又那麼調皮,以後你想做什麼事情都盡管使喚她好了,你放心,我已經提前調教過了,她不會反抗的,以後她會一直留在家裏,用餘生給你贖罪。”
這些虛僞的措辭落到宋映雪耳中,竟荒謬到令她想要發笑。
讓秦俏俏留在這裏,伺候她一輩子......
譚靳言究竟把她當什麼了?
但凡他對她還有一點點關懷或尊重,都絕對做不出把她的仇人安插在家裏讓她日日面對的事情。
辰辰也在這時湊了過來,罕見地喊着宋映雪媽媽,攥着她衣角開始求情。
“媽媽,你就答應爸爸吧,我很喜歡俏俏阿姨,只要你同意讓她留下來,我以後再也不亂吃零食,也不會看電視到很晚了。”
說着,他小小的身子抱緊了宋映雪,臉頰在她裙子上蹭來蹭去,“媽媽,你就答應下來吧,求求你了。”
宋映雪鼻腔涌上一股難言的酸澀。
她再也不能生孩子,所以領養了辰辰,哪怕他再調皮犯渾還是給了他毫無保留的愛。
可實際這孩子卻是自己丈夫和自己仇人的私生子。
她平時不讓辰辰亂吃零食,不準他一直看電視,是擔心他的身體,怕他傷到眼睛。
可這些在辰辰眼裏卻全都是束縛,是可以被拿來交換的條件。
而她最想要的擁抱與依偎,是辰辰在想要留住親生母親時,才會展露出的短暫的僞裝。
原來,她的一顆真心,無論是在譚靳言還是在辰辰這裏,都是可以被肆意踐踏的啊。
宋映雪轉身看向譚靳言。
眼眶通紅,卻強忍着不讓其中的淚水落下,“如果我說,我不同意讓她留下來呢?”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上樓,關上了房門。
但沒過多久,樓下就傳來一陣陣刺耳的笑聲,是譚靳言和秦俏俏正在陪着辰辰做遊戲。
宋映雪感覺一顆心已經痛到快要麻木了。
是啊,譚靳言口中的讓秦俏俏做仆人,本來就是借口。
他們才是一家三口,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所以無論她同意與否,都影響不了譚靳言的最終決定。
傍晚,宋映雪下樓喝水,秦俏俏見狀起身,端着果盤遞過去,“夫人,您一天沒吃東西了,吃點水果墊墊吧。”
“拿走,我不吃。”
宋映雪抬手,可她連秦俏俏衣角都還沒碰到,秦俏俏就突然驚叫一聲倒在地上,盤子裏水果撒了宋映雪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