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之後幾天，阮兮遙安心在自己的小院裏養傷。
直到七夕佳節，京城有慣例，今夜城樓會燃放盛大的煙花。
阮兮遙想出去散散心，腿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便帶着丫鬟出了門。
剛走到府門口，正好遇見盛裝打扮的阮清顏。
“妹妹也去看煙花？”阮清顏心情極好的樣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正好同路。”
阮兮遙懶得理會，自顧自走着。
到了靠近城樓的地方，卻發現早已被禁軍團團圍住，戒備森嚴。
百姓們被攔在外圍，議論紛紛。
“聽說今晚太子殿下親臨城樓與民同樂，故此戒嚴了。”
“看來是看不成了，真可惜……”
阮兮遙見狀，便想另尋一處視野好的地方。
剛要轉身，卻見一名身着東宮服飾的侍衛手持令牌，快步從城樓上下來，高聲道：“尚書府的小姐請留步！太子殿下有請！”
周圍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充滿了驚訝和羨慕。
“太子殿下？素來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竟然主動邀請女子？”
“是阮尚書家的小姐？是哪一位？真是好福氣啊！”
阮兮遙腳步一頓，心口莫名一緊。
是他？他知道她來了？他這是……終於忍不住了？
那侍衛徑直朝着她們這個方向走來。
下一刻，侍衛在阮兮遙面前停住。
而後，又越過她，恭敬地將令牌遞到她面前，聲音清晰：“阮大小姐，太子殿下請您上城樓一同觀賞煙花。”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恍然大悟的唏噓和更加熱烈的羨慕聲。
阮清顏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得意和狂喜涌上心頭，她矜持地接過令牌，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臉色蒼白的阮兮遙，故意提高了聲音：“多謝殿下厚愛。只是……我妹妹也一同來了，不知可否……”
那侍衛立刻道：“殿下吩咐了，一切但憑大小姐心意。只要大小姐開心，帶多少人上去都可以。”
這話裏的縱容和偏愛，幾乎要溢出來。
阮清顏心中暢快無比，這才施恩般地對阮兮遙道：“妹妹，既然殿下開口了，那便一起上去吧？也讓你開開眼界。”
阮兮遙只覺得一股屈辱和冰涼竄上脊背。
她看着那高聳的城樓，仿佛那不是觀賞盛景之所，而是另一個精心爲她準備的刑場。
她本想拒絕，卻直接被得意洋洋的阮清顏拖了上去。
城樓上視野極佳，整個京城的繁華盡收眼底。
最好的位置早已設好雅座，擺放着精致的茶點和瓜果，唯獨不見那位邀請者的身影。
阮清顏坐下，忍不住問那領路的侍衛：“太子殿下他……”
侍衛恭敬回稟：“殿下還有些政務需要處理，暫不方便相見。請大小姐在此稍候，煙花盛宴即將開始。”
阮清顏連忙表示理解：“無妨無妨，殿下心系萬民，政務繁忙，臣女在此等候便是。”
侍衛退下後，阮兮遙心中只剩一片冰冷的自嘲。
政務？不過是依舊披着那層“暗衛”的身份，暫時不想在她面前暴露罷了。
她真的不明白，他這樣一次次地用對阮清顏的“好”來刺傷她，逼她低頭，到底意義何在？
難道她的心就不會痛？不會死嗎？
阮清顏享受着衆人羨慕的目光，看着樓下如織的人潮，優越感油然而生。
她瞥了一眼安靜站在欄杆邊的阮兮遙，忍不住又開始炫耀兼嘲諷：
“妹妹，你看，這世間的事啊，就是這麼不公平。從小到大，爹娘寵的是我，如今，太子殿下青眼的也是我。你呢？費盡心思救了個暗衛，跟在他身後跑了那麼久，結果呢？他喜歡的還是我。”
“現在好了，你要嫁給那個殘廢將軍，守活寡。而我呢，將來可是要母儀天下的。同是尚書府的女兒，這命啊，可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