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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快要五歲，依舊沒有戒掉母乳喂養。
第無數次斷奶失敗，她還是那一套，喊叫着砸玩具，氣到上吐下瀉，弄髒了我給她新買的十幾條睡裙。
我邊手搓邊崩潰，忍不住嚎啕大哭。
老公姚潤皓路過洗手間，輕飄飄嫌棄道：“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你還能做什麼？”
女兒也躲在角落，微笑注視我歇斯底裏。
【全家都情緒穩定，怎麼攤上一個神經病瘋子媽媽，不過她應該還不知道，她老公給他偷偷報名了直播真人秀吧？】
【心疼女兒，她才五歲，就讓直播間一百萬網友，圍觀到童年創傷！】
【只有我期待二十四小時後的“家庭付出清算系統”嗎？期待浮腫暴躁狂媽媽，被系統判定到原地破產！】
洗衣服蹲久了，胃裏空蕩蕩的我站起身，眼前直發黑，一瞬間不可置信這些憑空出現的謾罵是在說我。
在原地轉了一圈，終於看到角落裏閃着微弱紅光的微型攝像頭。
原來全網已經看見我這副狼狽如女鬼的模樣了。
可真到了家庭付出清算那日，這對父女卻齊齊跪下，求我放過他們。
......
搓洗掉女兒睡裙上沾染着胃液的酸臭嘔吐物，已經天蒙蒙亮，我終於拖着酸痛的腰，上床睡覺。
凌晨五點半，我又要頂着一腦袋亂發爬起來，洗把臉，給女兒做飯。
給女兒準備好精致早餐，我拿起冰箱裏冷掉的剩拌飯，囫圇咽下去。
此時已經六點半，又要去喊女兒起床上幼兒園。
從我順產失敗，改爲無麻藥側切生下她，已經五年了。
女兒已經上了幼兒園中班，卻還是沒能斷奶。
只要超過四小時不喂她母乳，她輕則會發狂砸手邊的所有東西。
重則氣狠了，還會上吐下瀉，邊吐邊腹瀉邊跑，弄髒整個家。
老公姚潤皓心疼女兒，和我抱怨：“她只是個孩子，你稍微辛苦點，多跑兩次喂她母乳就是。”
男人說的輕鬆。
可女兒芊芊已經五歲了，乳牙長得整整齊齊，每次喂養她時，都會咬得我鮮血淋漓。
我爲自己貼上創可貼，還要頂着受傷的身體，完成家裏沉甸甸如巨石的家務。
我時常崩潰。
心累的想，曾經爲了看一場演唱會，跨越七個省份的十八歲小姑娘。
在踏入婚姻墳墓那天，就死在了她的二十八歲。
兩年前，女兒三歲，我就嚐試讓她斷奶，可姚潤皓忙着工作。
我帶着女兒跑了十幾家醫院，都只得出一個答案：
“孩子發育良好，沒有任何生理問題，大概率是心理問題。”
我花了每小時九百的價格，給女兒報名了幼兒心理課程。
可每周上兩天課，兩年就用掉了我積蓄下來的大半工資，卻還是沒有效果。
女兒依舊四小時不吃母乳就會發狂。
這讓我不得不每隔着四小時，跑一趟幼兒園，工作七年的公司受不了，還是把我裁員了。
我無處發泄，沒了長期穩定的工作，只能去驛站搬快遞。
錢賺的少，找老公要生活費時，他竟鄙夷不屑開口：
“要生活費可以，但你也得爲家裏做點什麼，今天開始，你就加入“家庭付出清算系統”。”
姚潤皓調出手機電子籤字頁面，我發現這是人民法院新推出的，一款清算家庭付出程度的系統。
可還沒來得及細看，姚潤皓就不耐煩催促我籤名。
籤名後，這款系統並沒有在我生活中產生提醒。
如今想起，裏面條款大概還有同意參加直播綜藝。
我在女兒床前發呆太久，眼前又看到了直播間觀衆對我的謾罵：
【這個河東獅吼瘋女鬼眼神好可怕，幹嘛直勾勾盯着女兒？不會是想掐死女兒吧？】
【代入到小孩視角真的崩潰死了，小時候媽媽不給斷奶，現在斷不了，又怪孩子！】
【要是我是孩子媽，三兩天就給孩子板正過來了，廢物點心，看了就來氣！】
直播間把我罵得一無是處，我抬手拍拍臉，把謾罵的彈幕從腦子中清空，放輕語氣去喊女兒：
“芊芊我們要起床嘍，媽媽給你微波了熱牛奶，搭配了菠菜歐包，我們今天就不吃母乳啦，好不好？”
她從床上坐起來，乖巧地調整笑容，尋找到房間裏閃着紅光的微型攝像頭。
她老老實實抬起手，任由我給她穿好公主小裙子。
洗漱好，她坐到餐桌邊，對着桌上的菠菜歐包吃了幾口，又喝下幾口熱牛奶，她乖巧如一只溫順的小貓。
我卻沒有放鬆，在心裏默默倒數着三、二、一......
果不其然，芊芊喊了我一聲：“媽媽！我要喝奶！”
“媽媽，媽媽！”
她的呼喊逐漸變了調，等我跑到餐桌邊，發現她又吐了。
乳白色的牛奶混着面包渣，滴答滴答順着裙擺，滴在我辛苦擦好的地磚上。
下一秒，沉寂多日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家庭付出清算系統跳出了第一筆賬單：
【林清盞，累計需繳納，家庭付出清算費用500元！】
我愣了下，怎麼什麼都沒做，就倒欠了家裏500元。
我的眼前，又開始發黑，我崩潰到感覺自己想掐死她，然後跳樓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