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思緒被一道聲音打破，我從混沌黑暗中清醒。
“病人手術完成了，一切順利。”
眼角膜移植成功了？
我能看見了？！
十年的暗無天日終於結束了，我再也不用被困在小小屋子裏。
我幾乎要喜極而涕。
可下一秒，便被沉重的愧疚感淹沒。
哥哥呢？
那個才十八歲的少年永遠離開了嗎？
我努力想睜開眼尋找，想看最後一眼這個被命運捉弄的少年。
可眼皮像被焊死，紋絲不動。
只有耳邊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爸爸的聲音帶着如釋重負的輕快：
“健康就好，我們十年的心血，總算沒白費。”
停頓良久，媽媽才輕聲應和，語氣復雜難辨：
“嗯......以後，沈家就只有沈耀一個孩子。”
聞言我心頭顫動。
原來爸媽之所以養哥哥十年，是一直在爲我準備眼角膜供體。
難怪這麼巧，哥哥和我完美匹配。
這十年漫長的時光，他們一定和我一樣煎熬吧？
以後我一定要用這雙眼，加倍孝敬他們。
我掙扎着起身，想抱住他們安撫。
用盡全身力氣，終於沖破黑暗。
還來不及興奮，目光就被旁邊手術台上的景象攫住。
爸媽，還有醫生、護士，全都圍在那。
一個蒼白消瘦的少年，毫無呼吸起伏地躺在那，身上插滿了儀器管子。
這是哥哥？
我果然沒猜錯，他有着一雙和我相似的眉眼。
可是他真的...死了？！
我跌跌撞撞走向他，想撫摸他胸膛確認。
可我伸出的手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他胸膛！
只有一片虛無的冰涼。
怎麼回事？
死死盯着自己透明的手半晌，一個毛骨悚然的念頭閃過。
我不敢置信地回頭。
果然見身後的手術台上，躺着一個毫無生息、沒有任何儀器監護的人。
嘴角帶笑，胸膛滲出刺目的殷紅。
不，不可能！
爸媽絕不可能將親兒子的心髒活生生摘給養子。
他們明明那麼疼我，給我最好的一切。
剛剛他們還說了，以後沈家只有我沈耀一個孩子......
我猛地撲到爸媽身前，想從他們表情裏看透真相。
卻聽見媽媽冷漠的聲音：
“醫生，我那養子的屍體就交給你了。”
爸爸點頭應是，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笑容裏沒有半分喪子之痛，只有夙願得償的純粹喜悅。
我瞬間大大地鬆一口氣。
果然是我自己嚇自己，死的是哥哥。
爸媽圍着他只是在做最後送別。
畢竟養了十年，爸媽也曾花費千萬全球尋找心源。
他們舍不得也正常，我不應該這麼貪心。
我有些失落地要回到我身體，等待麻醉過去。
一轉身，卻見它正被醫生護士推着離開。
我愣愣地跟着，來到陰冷的停屍間。
“我的天......真有爸媽活生生摘了親兒子的心去救養子？”
“他們就不怕......不怕敗露嗎？”
一旁的醫生冷漠打斷護士的感慨：
“管好你的嘴。”
“記住，死的人叫沈耀，人人都知他是沈家那個有嚴重心髒病的養子。”
“他死於心髒病突發。”
他頓了頓，從白大褂口袋裏抽出一份文件：
“這是他本人籤的遺體器官捐獻協議。”
“你做好記錄，把屍體歸檔。”
“至於其他，不是你該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