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隨即，他終於意識到我的存在，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直接。
他轉過頭，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方才的溫柔蕩然無存。
“科研的犧牲，是不可避免的。”
“你不會連這個都要計較吧？”
計較？
我慘笑着。
原來我父母的生命，在他眼中，不過是“科研的犧牲”。
三年前，他說服我參與一個“優生優育”胚胎培育計劃，描繪着人類基因優化的宏偉藍圖。
我滿心歡喜，以爲那將是我們愛的結晶，是我們共同科研理想的延續，是我們未來家庭幸福的開端。
結果，我提供的卵子，他提供的精子，結合成的那個胚胎，從一開始就是爲洛書雪準備的“意識載體”。
我親手孕育的，是他白月光的容器。
這真是宇宙級別的笑話。
他日夜守着那個培育皿，說只有在“她”身邊，他的科研靈感才能源源不斷地迸發。
他說那是爲了全人類的福祉。
我回到我們曾經的家，那棟冰冷的別墅裏，等着他。
三個小時後，他終於出現，臉上帶着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你又在鬧什麼？想用爸媽的死來博取同情，逼我放棄書雪的研究？”
“鬧？”我輕笑一聲。
“我爸媽死了，你說我在鬧？”
他將一份文件摔在茶幾上：“想離婚？晏辭，別後悔。”
文件上的字跡模糊，我的視線有些恍惚。
是啊，我曾愛他到塵埃裏。
他是業界最耀眼的新星，一場國際學術報告會上，我被他描繪的科學藍圖和眼中的光芒深深吸引。
當時台下的我，眼裏只有他。
我的家族，穹頂科技，動用了所有資源，爲他建立了世界頂尖的生物實驗室。
我以爲這是強強聯合，是共創人類的未來。
現在想想，我就像個冤大頭，花着自己的錢，爲別人的夢想買單。
求婚是我主動的。
那天，他正看着一張洛書雪的舊照片出神，照片裏的女人笑容明媚，自信飛揚。我走過去，鼓起勇氣問：“我們結婚吧？”
聽到我的話，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應允。
連頭都沒抬，就像在回應秘書的工作匯報。
洛書雪，是他已故的導師，也是他公開承認的科研搭檔和靈魂伴侶。
一場意外的實驗事故，讓她香消玉殞。
他曾拉着我的手，眼中閃着狂熱的光：“書雪的智慧是人類文明的燈塔，她的逝去是無法估量的損失。我的所有研究，都是爲了延續她的光芒，讓她以另一種形式永生。”
我當時信了，還爲他的深情感動，以爲那是一種對科學的極致熱愛。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至極。我這個正室，竟然被一個死人的影子打敗了。
他冰冷的聲線將我從回憶中拉回：“這點小事，也就你大驚小怪，沉不住氣。”
“小事？”我盯着他。
“我爸媽死了，你說是小事？”
“他們本來就年紀大了，遲早要走的。”他毫不在意。
原來在他心裏，我父母的生命如此廉價。
“你自己冷靜一下，等書雪的意識穩定下來，我再跟你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