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猴的精瘦,長得尖嘴猴腮,雙臂奇長,乍一看像個長臂猿。
不過,他很會說,嘴吧啦個不停,很快就聚起了不少人,然後鑼鼓一響,開始表演。
金昊冷眼旁觀,越發覺得怪異,最後,連走江湖的野郎中、算卦相面的金典行也都有人到來。
可是,他卻看不出,這些人誰身懷術力,更不知道昨晚是誰暗算自己。
“看着吧,這些人肯定不走。”木守成淡淡的說道。
“他們莫非都是老十門的人?”金昊問道。
此刻,村裏的外人已經不止十個了,分屬五行八作,哪個門兒裏的都有。
“不確定,但肯定混進來了。”
按照木守成所說,修習術力的人,要麼暴躁短壽,要麼惡疾纏身,要麼窮困一生。
總之,六災、五弊、四難、三缺、二劫、一絕,必占其一。
“今晚我搬你那裏住!”木守成說道。
如今的金家村,暗流涌動,很快就會不平靜了,他必須保證金昊的安全。
金昊點頭,他沒有術力,再遇到昨晚的事情,他恐怕就沒這麼幸運了,有木守成在身邊,起碼會安全些。
吃過早飯,村裏更熱鬧了,連一些背着弦子唱小戲的也來了。
不過,這些人都很謹慎,不約而同的避開了金昊,似乎並不是爲他而來。
他也不在意,徑直穿過人群,向村外的墓地走去,準備繼續繪制,將整片墓地畫下來。
很快,他再次來到墓地,耳邊喧囂的聲音消失,只有輕微的風聲拂過,整個世界似乎都安靜下來。
他屏息凝神,站在祖墳山前,繼續繪制,將一草一木都盡收圖中,爭取做到分毫不差。
同時,他用虛線將脈氣勾連起來,交織成一張龐大的脈氣網絡。
在繪圖的過程中,金昊對陣衍的領悟更深了,不知不覺中邁出了關鍵的一步。
按照脈氣所示,高大的祖墳山中,應該是空的,唯有虛空,才能容納脈氣的沖擊,千百年來巍然不動。
可這樣也不對,按照村民們的傳說,祖墳山中埋葬的是金家村的先祖,肯定是有骨殖的。
一時間,金昊有些頭大,索性不去想這些,而是專心將墓地的圖形繪制下來,回去後慢慢研究。
整整一天,他都在墓地中度過,耗費無盡心力,終於將剩下的部分畫完了。
傍晚,他走出墓地,邁着輕快的步子,向村中走去。
剛到村頭,就看到那個磨剪子戧菜刀的正在收攤,左腿似乎不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另外,在村頭的草垛旁,還有一個小女孩,髒兮兮的,手中捧着一個破了邊的瓷碗,是個小叫花兒。
“唉!”
金昊嘆息,這是什麼世道?也不只是誰家孩子,這麼小便出來討飯。
“小妹妹,餓了吧?”
金昊看不得這些,走上前去,道:“走,跟哥哥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小女孩點點頭,兩眼無神,瘦的皮包骨頭,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斃,站都站不起來了。
金昊也不嫌髒,直接將她抱起來,向住處走去,還沒進院,便大聲說着,讓桂枝嬸準備吃的。
這時候,明溪也走了出來,看到小女孩,急忙接過去,道:“去準備點熱水,先給她洗個澡。”
金昊答應着,將自己房間的兩個暖水瓶都拎了出來,倒了一盆開水,又兌進去一些冷水,用手試了試,這才讓明溪給孩子洗澡。
桂枝嬸也是善良,家裏有小孩的衣服沒扔,照出兩件合身的,給孩子換上,溫了一碗米粥,又打了倆荷包蛋。
洗完澡,換上衣服,小女孩這才有了點生氣,不過臉色還是菜黃菜黃的,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導致的。
“孩子,吃吧!”
桂枝嬸將米粥和荷包蛋端過來,笑眯眯的看着小女孩。
“刷!”
小女孩眼淚瞬間下來了,跪在地上向金昊他們三人磕頭,瘦小的身子在顫抖着。
金昊趕忙上前,將她扶起來,替她抹去臉上的淚水,柔聲讓她先吃東西。
桂枝嬸準備的不多,一點油星兒不沾,生怕孩子不知道飢飽,吃壞了肚子。
這種事常見,餓極了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多大飯量,甚至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若是放開了讓她吃,很可能會撐死她。
不大會兒,小女孩便將米粥和荷包蛋吃了個精光,甚至連碗底都舔幹淨了。
然而,她似乎還沒吃飽,眼神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造孽啊!”
看到這一幕,桂枝嬸連連嘆息,但卻不敢再給她吃的了。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家裏還有人嗎?”
等小女孩吃完,姜明溪摸着她焦黃的頭發,柔聲問道。
“我叫小醜!”小女孩怯生生的說道。
隨後,她的神色暗淡下來,扁扁嘴,道:“沒有人了,我爹說,我這條命就是金家村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金家村裏。”
“這……”
三人面面相覷,怎麼會這樣,這小女孩莫非也是玄門中人?
霎時間,金昊想到了木守成所說的老十門,看來小女孩的祖上,也是老十門之一。
她叫小醜,無疑,肯定是六甲旬中的地支醜一脈。
昨晚,木守成告訴他,當年命主留下十大弟子,被稱爲十門英傑,在玄門闖出很大的名頭。
後來,在命主的授意下,十人紛紛退隱,創立十個家族,世代守護命主的後人。
這十大家族,就是老十門,分數五行族和六甲旬,地支醜就是六甲旬的一脈。
不過,後來發生了很多事,老十門逐漸消失,其中內因非常復雜,甚至還伴有血腥和殺戮。
木守成和之前鬥局的土藏金,都是五行族的分支,掌握有殘缺的陣衍術,世代修習術力。
千百年過去了,命主的遺命早已被忘記,老十門中,有些家族便背叛了命主,想擺脫被墓局控制的命運。
這其中,土行族便是急先鋒,金家村原本不至於如此貧困,都是他們暗中搗鬼,破壞了村中的風水。
不過,他們卻不敢動周家村的祖墳,敢踏進半步,便會五行紊亂,立即倒斃。
“千年之後,還你們自由!”
這是命主最後的話,如今千年期滿,五行六甲的後人必然會現身。
事實上,木守成之所以出現在周家村外,也是這個原因。
一切,都將揭曉,金家村內暗流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