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路馳騁,最終停在一座溫泉莊子前。
京都權貴最喜歡以溫泉水沐浴,久而久之,便開辟了不少專供溫泉沐浴的莊子。
蕭崢身爲瑞王獨子,瑞王戰功赫赫,且以身殉國,獨留下這麼一根獨苗,且早年遺失,六歲才被尋回,因而備受寵愛。
這座溫泉莊子,便是今上專門賞賜給他的,占地之廣和溫泉之多在整個京都都是數得上的。
馬車剛停下,便有門房的人去稟報莊子上的管家,不多時便有一堆人出來相迎。
車簾被從內揭開,蕭崢矜貴的樣子映入大家眼中,恭敬行禮間隙,卻紛紛愕然住。
只見蕭崢懷裏抱着個昏睡不醒的女娘,正款步下車。
衆人愕然間,還是管家快速回神,一邊指揮衆人讓開路,一邊急忙讓人去準備。
他若是沒看錯,小王爺懷裏的女郎像是受了凍,且傷的不輕,這種情況下,泡一泡溫泉水舒緩,且得抓緊治療。
蕭崢剛踏入慣常住的院子,管家就回稟一切準備妥當,見蕭崢不言語,管家糾結着措辭:“這位姑娘傷得不輕,泡一泡舒緩…主子要一起?”
聞言,蕭崢臉上立時怔住,隨之羞惱不悅的挑眉狠狠瞪了他一眼,在管家自忖哪裏不對的時候,清冷的嗓音緩緩入耳:“把秦悅喊來。”
“秦醫師已經在外候着了。”
管家依舊恭敬,只是低頭的瞬間,卻還是忍不住忖度,主子這是怎麼了?
他雖然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可也被女郎絕美的容顏驚的晃了一下神。
這麼好的機會,主子竟然能眼睜睜錯過。
他微微發怔的時候,蕭崢已經沉聲命令:“讓秦悅帶她去清洗,順便醫治。”
管家得令,快速去安排。
已經凍的意識模糊不清的林婉若只覺得像是徜徉在一片溫暖的海洋裏,溫潤一點點驅了可身體裏面的寒意,還有一雙溫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她整個人都像是一點點重新煥發生機。
而秦悅一邊爲她輕輕褪去身上早就溼透的衣衫,一邊把瘦弱的她抱起浸泡在溫暖的泉水裏。
這處是一處湯池,不算溫度最高的,但卻是正正適合。
怕她嗆水,她只能一邊托着她的頭,一邊輕輕在她腰下墊了一個玉枕,不斷掬水沖刷走她身上每一處的寒意。
雖同爲女子,她卻還是被這凍昏女子的絕美容顏給驚的有些心跳加速,更加好奇,主子這種人物,竟然放着這樣一個大美人而不直接采擷。
更重要的,看着瘦弱纖細,卻還凹凸有致。
秦悅一邊嘖嘖,一邊爲她擦拭幹淨身上的水漬,又取來幹淨的衣裳替她穿上,才帶着回去到寢屋。
蕭崢來的時候,她正爲林婉若診脈,聽到腳步聲,她正好換了一只手,就聽到蕭崢像是隨口一般:“怎麼樣了?還活着嗎?”
“死了。”
秦悅素來跟她沒大沒小慣了,聞言直接甩出一句。
卻不知身後人聞言,神色一瞬間大變。
好在他眼力極佳,很快瞥見昏睡中人兒的清淺呼吸,緊皺地眉頭倏然一鬆,又狀似隨意:“嗷,是嗎?那你醫術退步了?!”
秦悅沒忍住回眸瞪了他一眼,手裏捏着的銀針晃了一下蕭崢的眼,卻穩準狠的刺入昏睡中的林婉若的身體穴道裏。
直到手裏所有銀針都刺入,秦悅才鬆了一口氣,也有心思跟蕭崢正兒八經說話。
“還好救的及時,若是再晚一時半刻,神仙也難救…不過…”
她回眸睨了蕭崢一眼,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卻聽蕭崢蹙眉不悅問道:“吞吞吐吐可不是你的風格?!”
秦悅聳聳肩,也不繞彎子,直接道:“你也看到了,這麼花容月貌,可惜若是以後都不能生養了,倒是有些遺憾…”
“你說什麼?”
蕭崢聲音不自覺緊繃。
秦悅注意力都在林婉若嬌俏的臉和微微鼓起的胸口,以及柔荑上。
同是女子,這人到底是怎麼長的?!
心裏嘖嘖,嘴上直接回道:“女子本弱,天生畏寒,她在冰天雪地裏凍了那麼久,寒氣入體,雖然有溫泉水滋養化解寒氣,卻只治標不治根…”
“說重點。”
蕭崢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眉心幾乎擰成疙瘩。
“重點就是得借你的千年火靈芝一用。”
秦悅眼底都是亮光,身爲醫者,對好藥材向來趨之若鶩,蕭崢那株少年火靈芝她可是垂涎已久,她沒把握蕭崢會願意割舍,畢竟此女雖然實在賞心悅目,可是蕭崢身邊也不乏絕美佳人。
就在她還想絞盡腦汁勸他割愛的時候,卻聽到熟悉的嗓音又快又堅定:“給你。”
“啊?”
這下換秦悅驚愕了。
蕭崢卻已經快速轉身往外走,邊走邊隨口吩咐暗衛把少年火靈芝取來。
秦悅錯愕一瞬,便被巨大的沖擊給砸暈,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回身看着美人榻上膚若凝脂美的不可方物的小美人兒,實在是沒忍住,伸出手在對方臉上手上,還有微微鼓起的胸口摸了一把,事後又在自己相同的部位也摸了摸,忍不住哭喪起臉。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丟。
心裏雖覺得自己不甚完美,手下卻快速收了銀針,又仔細給林婉若診了診脈,便爲她蓋好錦被,快速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蕭崢一邊摩挲手裏的龍紋玉佩一邊往書房走去,剛進書房,謀士於千山就匆匆追了過來,開門見山便是質問:“主上,聽說您帶來一個姑娘,可知道對方身份?”
“知道。”
蕭崢薄唇微啓,卻在於千山剛鬆一口氣之際,淡淡吐出一句:“林家,林婉若。”
於千山過了一陣兒才反應過來,嘴巴立時張大,眼底都是驚駭,聲音脫口之後,還有點劈叉:“什麼?林家那個孤女?主子,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知道林家就是上頭那位心頭的一根刺?你才好不容易得了他重用,讓你去追查江南堤壩貪墨案?這可是你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也是你進入朝堂的唯一機會…”
耳邊盡是於千山的聒噪,蕭崢不勝其煩,又無可奈何:“都過去多年了,當初不也是他爲林太傅平反的嗎?這些年,他不是一直厚待林家孤兒寡母嗎?”
“你別跟我裝糊塗,當年那是因爲朝廷中正一派已經查到了林太傅是冤枉的,他不得已才就勢下旨,什麼厚待,還不是做給人看的…”
見他油鹽不進,於千山語速更快了,喋喋不休滔滔不絕,宛若一千只鴨子在耳邊呱呱叫。
蕭崢實在是有些怕了,忍不住走遠了些。
可於千山卻緊追不放,讓他趕緊把人送走。
想起她的傷勢,蕭崢卻始終不鬆口,何況,這麼多年,他一直刻意遠離她,好不容易有機會離她這般近,又怎麼舍得?!
於千山氣的臉色漲紅,兩只眼睛外凸,氣急敗壞跳腳:“你,你是不是不想圖謀大業了,你忘記…”
“好了,我知都知道,只是,她兒時畢竟救過我…”
“什麼?”
於千山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檔子事,身爲君子,若是真的有救命之恩,不報恩,自然也說不過去。
見狀,蕭崢只好把兒時那段記憶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