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梨亭與莫聲谷故意延遲下山，以免被四人察覺。
然而下山後，兩人頓時愕然。
“六哥，這是怎麼回事？”
殷梨亭盯着地上的馬蹄印，神情復雜。
他一眼辨出四人分道而行，所幸二人經驗老到，看出他們分成兩路。
“七弟，剛下山就要兵分兩路？”
“這群混小子，逮到定要好好教訓！”
無奈之下，兩人只得各自追趕。
莫聲谷很快在集市上發現宋青書與風虛的身影。
而殷梨亭一路疾馳，卻始終未見劉長安與谷虛蹤跡。
“馬蹄印怎會消失？”
殷梨亭猛然醒悟，心下一沉——恐怕已追不上。
“好手段，竟能甩開我的追蹤！”
他只得調轉馬頭，繼續搜尋。
夕陽西斜。
兩騎緩緩行於窄道上。
谷虛與劉長安早已改換路線，連馬匹都在小鎮上更換過。
“下山後的你，與山上判若兩人。”
劉長安側目打量谷虛，試探道。
谷虛舔了舔嘴唇，正色道：“山上山下，本就不同。
山下不比山上，亦非上山。”
這番繞口令般的回答令劉長安連連擺手：“服了，道爺莫再打機鋒。”
“完全聽不懂好吧？”
劉長安的調侃讓谷虛一怔。
他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狐疑地瞥向劉長安。
隨即沒好氣道：“彼此彼此。
若我不做這些，長安師弟也會出手吧？”
劉長安不置可否。
“也是。”
谷虛聳肩應道。
劉長安毫不遮掩，坦然承認。
這反應反倒讓谷虛愣住，險些從馬背跌落。
若無意外，武當第三代掌門之位非谷虛莫屬。
能擔此重任者，心機城府豈是常人能窺破？劉長安自然不會被他青澀外表蒙蔽。
在劉長安眼中，谷虛深藏不露；而谷虛覺得劉長安行事雖古怪，卻莫名令人安心。
兩人相處至今，倒也算融洽。
忽然——
前方傳來打鬥聲。
劉長安皺眉欲走，谷虛卻已縱身掠向聲源處。
"剛誇他聰明，這名門正派的臭毛病就犯了？"劉長安暗自搖頭，對谷虛的評價頓時打了折扣。
"要不扔下他？"這念頭剛起又被按下，"罷了，若未來掌門死在外頭，俞二俠那邊不好交代。”
兩道身影如飛燕穿林，轉瞬隱入樹冠。
見谷虛未貿然現身，劉長安稍感欣慰。
林間激戰的是一青一白兩道倩影。
青衣女子媚骨天成，白衣女子清冷如仙。
"師妃暄！再鬥下去，豈不讓雲中鶴撿便宜？"青衣女子嗓音酥媚入骨。
小妖精——劉長安腦中蹦出這三字。
"綰綰！若非你引那淫賊設局，我們怎會中這齷齪 ** ？"白衣女子面泛潮紅。
"既知毒性發作，還纏着我作甚？"
"妖女看劍！"
劉長安瞳孔驟縮："竟是她們？"
劍氣破空襲向綰綰，後者咳血冷笑："師仙子內力只剩三成，待雲中鶴趕來......"
"住口！"
漫天落葉忽被綰綰聚爲氣旋，師妃暄挺劍直刺。
轟然爆響中，二女同時吐血倒飛。
"瘋女人！真要同歸於盡？"綰綰擦着嘴角血漬怒罵。
她剛站直身子，忽地腳下一軟，又跌坐在地。
對面的師妃暄正運功抵御體內紊亂的真氣，同時調息療傷。
綰綰見狀，只得盤腿而坐，運轉 ** 恢復元氣。
"哈哈哈......"
一陣輕浮的笑聲傳來，只見不遠處走出個瘦高男子。
他身形如竹竿般細長，臉上掛着淫邪凶殘的表情，活脫脫一副惡人相。
"兩位 ** 兒，我雲中鶴來也。”
"老天待我不薄，竟讓我同時遇見兩位天仙。
一個嫵媚動人，一個清麗脫俗。”
綰綰臉色驟變，深知落入雲中鶴之手必遭 ** ，不如自行了斷來得痛快。
她眼珠一轉，突然高聲道："雲中鶴來得正好，我已重創師仙子，你快將她拿下！"
本想借師妃暄餘力牽制對方，誰知雲中鶴不爲所動，目光在二女身上來回遊移。
"雲中鶴！你若敢動我分毫，慈航靜齋定與你們四大惡人不死不休！"師妃暄見他神色輕佻，厲聲喝道。
雲中鶴聞言反而大笑："原本還疑心你們設局害我，聽師仙子這麼一說，倒是放心了。”
"妙極！往日我都是 ** 奪妻，今日就先從“嘿嘿，小道長，這兒有兩位佳人，不如你我各分一個？”
“何必大動幹戈？這般絕色，我雲中鶴也是頭回遇見。”
他眯起眼睛，自以爲提出了絕妙的主意。
谷虛只是冷冷一哼，不作回應。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不要，那本大爺就笑納了！”
雲中鶴獰笑着猛然出手。
寒光閃過，鐵爪破空而來。
谷虛雖性情孤傲，卻也是從師父俞蓮舟的嚴厲教導中磨礪出來的。
每一次與師父過招，都讓他獲益良多。
鋼杖帶着呼嘯聲橫掃而過，谷虛足尖輕點，身形急退。
雲中鶴的左爪堪堪擦過他的衣襟。
一滴冷汗順着谷虛額角滑落。
他反手抽出佩劍，內力激蕩間，劍身發出清越的虎嘯之音，在林間回蕩。
霎時間，劍光與鐵爪交織，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
飛沙走石間，兩道身影在空中騰挪閃轉。
漸漸地，谷虛顯出疲態。
“招式尚可，臨敵應變卻差了些。”
暗處的劉長安默默評判着。
論輕功，谷虛的梯雲縱已屬上乘。
可惜他遇上的是以輕功著稱的雲中鶴，那飄逸的身形真如白鶴掠空。
就在谷虛勉強招架之際，雲中鶴鬼魅般閃至左側。
谷虛欲抽劍格擋，卻覺劍身如陷泥沼。
“師弟助我！”
危急關頭，谷虛高聲求援。
正欲偷襲的劉長安暗自惱火：“逞能的蠢材！再撐片刻會要你命嗎？”
生性多疑的雲中鶴聞聲即退。
** 雖好，性命更重。
鋼杖重重擊中谷虛腹部，他踉蹌數步才穩住身形。
環顧四周，哪有援兵？
“哈哈哈...小道士也會使詐？”
雲中鶴得意大笑。
喘息未定的谷虛抬頭望向樹梢：“師弟若再不出手，今 ** 我皆難幸免。”
順着他的目光，雲中鶴終於發現了樹上的劉長安。
只一眼，便讓他汗毛倒豎。
明明修爲相當，那少年卻給他極度危險的感覺。
“原來是四大惡人。”
劉長安飄然落下，“正好領教。”
劉長安帶給雲中鶴強烈的壓迫感，但兩大高手同時負傷的情形實屬罕見。
** 熏心的雲中鶴爲占便宜，當即拉開架勢。
交手數招後，雲中鶴頓覺異常——這從樹梢躍下的少年招式快得駭人。
雖身法略勝一籌，可每當兵刃將觸及劉長安衣角，對方總能如遊魚般滑開。
驚惶之下，雲中鶴只得死死攥緊鋼杖。
十餘回合過去，功力更深的雲中鶴非但未能壓制，反被劉長安處處牽制。
所幸輕功卓絕，劉長安一時難以擒拿。
"雲老四，腳底抹油的功夫倒俊。”劉長安笑聲裏凝着化不開的殺意。
對這種惡徒，必須斬草除根。
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百招過後，周遭林木已被摧折得七零八落。
綰綰與師妃暄雙頰緋紅似熟透的蘋果，喉間溢出細碎 ** 。
劉長安驟然擲劍，寒光驚得雲中鶴魂飛魄散，倉皇舉杖格擋。
鏗鏘聲中，長劍墜地。
少年揉身而上，武當基礎掌法如行雲流水。
雲中鶴勉強對掌，竟被震得口吐鮮血，狼狽逃竄。
強敵既退，劉長安扶樹喘息。
若非天元丹平添十年內力，今日勝負尚未可知。
"師弟無恙否？"稍復元氣的谷虛急問。
"調息便好。”劉長安擺手時，瞥見昏迷不醒的二女，"她們......"
谷虛聞言呆立，慣常撓頭露出清澈眼神："該當如何？"
"愛管閒事就自己照料。”劉長安轉身欲走，卻被張開雙臂攔住。
"武林正道豈能見死不救？"谷虛語調凜然。
劉長安抱臂嘆息："依你之見？"
沉吟半晌，谷虛赧然撓頭："還沒想好。”
"她二人本是死敵。”劉長安搭着師兄肩膀指點，"救到五成便罷，餘下傷勢讓她們自行調養——方才交手你也見了，全盛時你我絕非敵手。”
谷虛凝神傾聽，眼中漸露恍然之色。
原以爲救人不過舉手之勞，未料竟有這般周折。
“師兄且慢，”
劉長安忽然挑眉，眼底噙着促狹，“這兩人你救誰？讓你先選。”
谷虛一時躊躇。
劉長安佯怒，故意板起臉道：“怎的？還沒定奪？”
“再磨蹭，這兩位姑娘怕是要香消玉殞了。”
話音未落，他又催促道：“救是不救？不救我先行一步。”
谷虛目光在二女間遊移，終是指向師妃暄。
見他如此抉擇，劉長安唇角微翹，饒有興味地歪頭思忖——果然不出所料。
名門正派自當選擇聖潔端莊的師仙子，怎會理會綰綰那妖女？
綰綰一襲輕紗，雪肩半露，赤足如玉，連谷虛都不敢直視。
而師妃暄儀態端方，儼然大家風範。
實則無論谷虛作何選擇，劉長安自有盤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