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火焰舔舐着幹柴,噼啪作響。
溫暖,不再是奢望。
陸堯靠在火堆邊,烤了足足半個鍾頭,那股鑽進骨頭縫裏的僵硬感才被徹底驅散。
身體的控制權,回來了。
凍傷的皮膚深處傳來一陣陣鑽心的麻癢,但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活過來了。
“兄弟,吃個果子。”
木宏蹲在一旁,咧着嘴,將一顆紅彤彤的朱果遞了過來。
果子被他用幹淨的獸皮擦得鋥亮。
這已經是部落裏最後的食物。
陸堯沒有客氣。
“謝謝。”
他接過朱果,聲音依舊沙啞,但比之前有力了許多。
果肉清甜,汁水瞬間滋潤了幹裂的喉嚨。
一股暖流順着食道滑入胃中,爲這具瀕臨極限的身體,注入了一絲寶貴的能量。
洞穴內的氣氛,在溫暖的包裹下,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但新的問題,很快壓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飢餓。
咕嚕嚕——
腸鳴聲在洞內此起彼伏,一聲接着一聲,敲打着每個人的神經。
溫暖驅散了寒冷,卻也加速了熱量的消耗,讓那份空虛的飢餓感,變得如刀割般尖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女酋長。
女酋長,羽。
她正用一根木棍撥弄着篝火,火光在她深刻的臉龐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山路被大雪封死了。”
她的聲音很沉,打破了洞內的死寂。
“要找食物,只能去林子裏碰運氣。”
木宏立刻站了起來,拍着胸脯:“族長,我去!我的力氣恢復了一些!”
另一個名叫“石”的精壯男人也掙扎着起身:“我也去!”
羽搖了搖頭,視線掃過衆人。
包括她在內,十個人,一大半都還處在凍傷後的虛弱狀態,行動不便。
真正有能力在雪地裏捕獵的,只有她、木宏,還有一個名叫“山”的沉默男人。
可是在這種天氣下,大型野獸同樣罕見,而且極度危險。
一次失手,就可能意味着減員。
至於小動物,早就躲進了各自的巢穴,在大雪覆蓋下,根本無跡可尋。
怎麼辦?
那份剛剛被驅散的絕望,如同洞外的風雪,再次無聲地滲入。
陸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他一邊小口啃着朱果,一邊在腦海中瘋狂翻找着原身的記憶。
破碎的、凌亂的畫面飛速閃過。
山林,溪流,野獸......
突然,一個畫面定格。
那是一片廣闊的湖面,結着厚厚的冰層,在陽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湖?
陸堯的眼睛驟然亮起。
有了!
原身的記憶裏,這個部落只在春夏兩季去湖邊捕魚。
在他們的認知中,一旦湖面結冰,那裏就是一片生命的禁區。
他們......不知道冰釣!
天助我也!
一股狂喜沖上大腦,陸堯幾乎要抑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
“等一下!”
陸堯開口,聲音不大,卻成功叫住了正準備拿起石矛的羽和木宏。
所有人的視線,再一次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這座山的北面,是不是有一座湖?”
羽和木宏對視一眼,隨即點頭。
羽的眼神帶着一絲探究:“有。但現在去那裏沒用,湖面凍得能走人。”
“裏面的魚,早都躲到湖底最深的地方去了,抓不到的。”木宏跟着補充道,說出了所有人的想法。
果然。
陸堯心中大定。
他沒有高談闊論什麼冰層下的魚群習性。
對於這些敬畏神明,相信祖輩經驗的原始人來說,任何超綱的解釋,都只會引來懷疑。
行動,是最好的證明。
陸堯看向羽,用一種商量的語氣問道:“你們外出打獵砍柴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帶幾根堅硬、筆直的木頭回來?”
羽的眉心擰起一道淺痕。
木頭?
現在最缺的是食物,要多餘的木頭做什麼?
但她看着陸堯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想起了那簇憑空出現的火焰。
沉默了片刻,她最終點頭。
也許,他又有自己無法理解的辦法。
“可以。”
這個簡單的答復,讓陸堯鬆了口氣。
“小陸你等着,我們去去就回!”
木宏拿起一柄粗糙的石矛,和另外兩人一起,走到了洞口。
羽深深地看了陸堯一眼,沒有再多問,也轉身跟了上去。
呼——
寒風卷着雪花倒灌進來,篝火的火焰劇烈搖晃。
洞內剩下的人,立刻用身體堵住了風口,將寒冷擋在外面。
看着三人消失在風雪中的背影,陸堯的心神,緩緩沉入腦海。
那本虛幻的“生存手冊”,再次浮現。
他“看”到,在生存圖冊之上,代表‘行’的那一頁中,多出了一個新的、黯淡的灰色圖標。
那是一柄造型簡陋的魚叉。
圖標之下,有一行小字。
【生活技能:叉魚術(未解鎖)】
【解鎖條件:成功制作出第一柄魚叉。】
陸堯的唇角,無聲揚起。
木頭,就是解鎖新世界的鑰匙。
而那片在所有人眼中的不毛之地。
那片冰封的湖泊。
將成爲他們這個新生部落的第一個,也是冬天裏最重要的糧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