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想聽歌是嗎?那就滾去陰曹地府聽吧。”
“辰辰他早就死了!”
蕭煜頓時僵住,隨後起身冷笑:
“龍溪月,你這撒謊不要臉的本事還真是無人能及。”
“你不就是覺得,自己兒子給菀兒表演,會丟了你皇後的面子和尊榮嗎?”
“想不到你耍了朕騙了母後還不夠,如今又爲了那點兒虛榮心,連自己親兒子都咒,真讓人惡心!”
他將兩枚銅板狠狠砸在我臉上,眼神輕蔑:
“當初如果不是你搶了菀兒的功勞,蒙騙了朕,這個位置本該是她的!”
“放心,朕雖沒睡你,賞錢照給,你不就喜歡錢嗎?但你也就值這些了,畢竟像你這種不擇手段的騙子,連最下等的妓女都不如!”
蕭煜怒氣沖沖地踹門離開。
而他身上,這些年我極力幫他維持住的紫色帝王氣,正緩緩消散,蒸發於半空。
我找出水晶匣,將辰辰的屍身小心地了裝進去。
辰辰的死,像是帶走了我所有的悲歡。
如今再聽那些話,已經沒了難過,只有濃濃的疲憊。
晚宴上,蕭煜摟着林菀兒一同坐在龍椅上,嘴對嘴給她喂酒。
心口突然傳來熟悉的劇痛,猶如烈火焚燒。
又到日子了嗎?
我起身想要離開,蕭煜卻慵懶地喊住我:
“皇後這是看朕寵愛菀兒,吃醋了?”
“菀兒心善,體諒辰辰身體尚未恢復,不來也就罷了,但她想吃你做的肉丸湯,你現在就給她做。”
此話一出,大臣們頓時面露尷尬,紛紛同情地看着我。
國母給臣子當衆做飯,這是莫大的屈辱。
我攥緊拳,努力穩住身形,抬起頭:
“皇上,今日是十五。”
十年前,我如約而來時,蕭煜已經一只腳踏進鬼門關。
他心疾莫名突發,且異常嚴重,瞳孔都開始渙散,太醫院束手無策。
那不是莫名,不過是大昭氣數已盡。
只待他一死,宗室各家子弟爲奪權打的不可開交,外族趁機攻進大昭,江山易主。
當時我體內已經生出龍珠,就差化龍飛升。
爲了救蕭煜,我生生挖了半顆龍珠喂給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
蕭煜身體徹底痊愈,我卻因龍珠不全,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忍受烈火焚心之苦,痛不欲生。
當時他紅着眼守在床邊,拉着我的手承諾:
“阿月,做朕的妻子吧,讓朕照顧你,朕絕不會讓你輸。”
除了我,他再不肯納別的女子入宮。
哪怕批奏折時,也要守在我旁邊,生怕我孕期不舒服,他不能立刻趕到。
我想,原來人間的愛情如此美好。
縱使知道辰辰及冠時,我便會徹底變爲肉體凡胎,壽命區區幾十年,也不覺得可惜。
直到林菀兒回到大昭,當了國師,一切都變了。
蕭煜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厭惡。
就像此刻,他只恍惚了一瞬,就神色鄙夷:
“那又怎樣?當初明明是菀兒用一半壽命做交換,在神像前跪到膝蓋腫爛,感動上蒼,才救了朕的命!”
“你那套騙人的苦肉計還是省省吧,你搶了菀兒的一切,別說讓你給她做飯,就是給她舔腳,也是你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