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川撩起眼皮掃過她,再看向秦懷錚,沒什麼情緒地道:“爸。”
秦家父子關系緊張,秦硯川回來後在家待的天數兩只手都能數的過來。
謝副局長話帶到趕忙撤了,“秦司令,我們不打擾了告辭,小姜同志,以後見!”
秦懷錚古板的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真心實意的笑。
“邊境的勝仗打得足夠出彩,好好休息兩天,你爺爺很看重你,趙媽也特意回來照顧你們兄弟。”
梳着整齊發髻的中年女人是秦家的老人趙媽。
去年跟去滬市照顧秦老爺子,擔心其他保姆笨手笨腳,秦老爺子又讓她回來了。
秦硯川不置可否。
秦懷錚略一沉吟,讓趙媽把姜萍萍帶下樓,殺伐之氣展毫不掩飾。
“承興從醫院回崔家了。”
“你的腿傷再養半個月足夠了,傷好後我派人把你送回寧省,未來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初次見到姜萍萍,他們所有人對她都有一份天然的喜愛,對外說是保姆,對內把她當成半個女兒,甚至爲她安排了婚姻。
但她太讓人失望了。
和親妹妹相比簡直雲泥之別。
一個平庸、小肚雞腸,一個漂亮明豔識大體。
說話不分場合,這樣的女人再留在秦家遲早會出事。
姜至聽姜萍萍哭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見狀故意氣秦硯川:
“姐姐回寧省我也不好再在秦家逗留了,感謝叔叔阿姨的收留,明天我就搬出去。”
秦硯川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哪能猜不出她的心思?
絕不會讓到手的獵物跑掉,更不願意讓獵物好過。
秦硯川深深看了她一眼,“既然和你無關,你留下來。”
秦懷錚握住茶杯的手緊了緊。
他們給硯川介紹的女同志不計其數,包括主動勾引他的,但從未有一個女人能入得了他的眼,這是他第一次爲女人說話。
氣氛劍拔弩張,趙媽低頭站在一邊不語。
秦硯川邁着大長腿上樓,上樓冷冷說道:“她是我一手看大的,不把她看緊點,出去只會壞我的臉。”
原來是長輩對晚輩之情,她比硯川小那麼多,硯川不可能動別的心思。
再說了,硯川護短,他讓開口留下的人別人想動一下都難。
秦懷錚夫妻這才放下心來,心裏頓時有了計較,面對姜至時褪去嚴肅變得慈愛幾分,也有意利用她緩和和硯川的關系。
“爲人民服務是好事,年輕人就該有志氣,我讓人將你的戶籍轉到京市,未來婚嫁上學都容易些,晚點讓趙媽給你收拾一間房。”
姜至見好就收,笑道:“謝謝叔叔阿姨。”
秦懷錚眼神多了幾分深意,“說起來你也算秦家的親戚,不過硯川當年流落在外,我們作爲父母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但某些事總歸不好聽。”
硯川五年前曾犯過錯導致身受重傷,這件事被老爺子捂得死死的,即便他位高權重,派當地機關同志走訪也查不出半分。
只調查出了姜家的背景和資料,那些人至今對硯川的生死一無所知,不如將錯就錯,令他意外的是姜至卻不如資料說的粗鄙不堪。
老爺子和硯川有事瞞着他們。
一問姜萍萍就遮遮掩掩。
姜至靈光一閃,彎着眼睛說:“秦團長果敢正直,這些年沒少幫襯姜家,我和姐姐來到京市人生地不熟,幸虧叔叔阿姨收留,這是事實。”
她的聰明得體令秦懷錚夫妻滿意極了,“趙媽,我記得家裏還有幾塊好料子,你明天拿去裁縫那給小姜扯幾件新衣裳。”
一旁的姜萍萍嫉妒得快要瘋了,憑什麼她處心積慮卻落得被趕回家的下場。
而姜至不僅戶口落京市,聽秦叔叔的意思還會給她安排對象安排學校,未來說不定還會在秦家 出嫁!
姜至懶得看她,喜滋滋地跑進自己的新房間。
秦家住的是軍區大院最好的房子,采光好又寬敞,崔迎秋名門出身,講究格調,紅木櫃子上擺着熊貓牌電視機,潔白的蕾絲布蓋着家具,喝水的杯子全是進口的陶瓷杯,光是客房都有四五間,每層都有廁所浴室,大露台上擺放着生機勃勃的植物,儼然豪門世家。
她的新房間在姜萍萍隔壁,大約二十平方米,床墊比保姆房軟得多。
趙媽另外準備了一份放着兩百塊錢的大紅包和一支外國鋼筆,說是秦懷錚和崔迎秋給她準備的見面禮。
姜至淨賺一百四十四塊錢。
秦家規則森嚴到餐食都要葷素搭配。
晚飯是趙媽做的,烤鴨滋滋還冒油,被切成一塊塊的,繞着盤心擺盤,三色蝦仁吃在嘴裏更是清爽美味,香菇是從滇南專門運過來,滇南就在寧省隔壁,盛產蘑菇,連帶一起炒的花菜都有滋有味,趙媽的八寶豆腐和清蒸魚也是一手絕活。
在大多數人還吃不上飯的年代,姜至已經十分知足了。
姜萍萍無法上桌,和趙媽在廚房的小餐桌吃飯,怨恨地盯着客廳的姜至。
姜至無視姜萍萍要殺人的目光,晚飯後幫秦母將水果端上三樓的書房。
‘噼啪——’書房裏傳來杯盞碎裂的噪音,她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