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大學的量子計算中心是全亞洲最先進的科研設施之一。我蹲在校門口的廣告牌上，機械眼掃描着進出人員的身份標識。三輪車裏裝着剛收來的幾台報廢終端，外殼下隱藏着改裝過的信號攔截器。
"哥。"熟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小雨的懸浮輪椅安靜地停在路邊，她戴着防毒面罩，紫色瞳孔在全息投影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神秘。
我跳下車，例行檢查輪椅的能量讀數："今天課上得怎麼樣？"
"張教授又告狀了。"小雨眨眨眼，她的瞳孔中閃過數據流，"我在課堂上證明他的量子加密算法存在後門。"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頭發，觸感傳感器傳來熟悉的溫度。三年前那場"意外"後，小雨的雙腿神經嚴重受損，但大腦卻因禍得福地產生了異變——她現在能直接感知電磁場，堪稱人形超級計算機。
回到位於貧民區的公寓，我一邊準備晚餐一邊聽小雨匯報今天的發現。
"趙天穹增持了星穹7%的股份。"小雨的全息投影顯示着復雜的股權結構圖，"奇怪的是，這些交易都通過海外空殼公司完成。"
人造肉在鍋裏滋滋作響，我的機械臂精準控制着火候。三年來，這間三十平米的公寓是我們唯一的避風港。牆上那張全家福已經泛黃——父親穿着軍裝，母親一襲白大褂，中間是剛獲得青少年黑客大賽冠軍的小雨和剛從特種部隊退役的我。
"哥，查到了。"小雨突然提高音量，"今晚碼頭的貨物是...活體實驗艙？"
我關掉爐火，看向她展開的全息畫面。模糊的監控影像顯示，十幾個圓柱形艙體正在裝船，每個艙體裏都蜷縮着一個人影。
"神經武器需要活體測試..."我的合金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三年前父母遇害前，曾經警告過軍方趙天穹在私自研發違禁神經科技。
小雨的輪椅靠近，她冰涼的小手握住我的機械手指："碼頭監控系統已接管，隨時可以幹擾。"
我打開隱藏在牆後的武器櫃，開始檢查裝備。脈沖手槍、光學迷彩、高頻振動刃...每件武器都帶着復仇的印記。
"這次行動太危險。"我組裝着電磁狙擊步槍，"你留在家裏遠程支援。"
小雨的瞳孔突然變成深紫色："他們已經發現我們在調查了。"她的聲音變得空靈——這是接入數據流時的狀態，"三分鍾前，趙天穹的私人保鏢隊離開了總部。"
我迅速調出城市監控，果然看到五輛黑色裝甲車正向貧民區駛來。戰術電腦計算出他們的路線將在七分鍾後抵達我們的公寓。
"撤離程序啓動。"我按下腕表上的緊急按鈕，公寓的自動防御系統開始運轉。隱藏在牆壁中的電磁脈沖裝置進入預熱狀態，足以癱瘓任何未經認證的電子設備。
小雨快速將核心數據上傳到植入她後頸的生物芯片中。我砸碎全家福相框，取出藏在裏面的神經毒劑膠囊——這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後禮物。
當我們從逃生通道抵達地下車庫時，公寓的監控顯示裝甲車已經停在樓下。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在部署包圍網，其中兩人戴着星穹最新研發的戰術目鏡——那玩意能看穿三堵牆後的熱信號。
"他們怎麼找到我們的？"我發動改裝過的懸浮摩托，小雨坐在後座，輪椅自動折疊成手提箱大小。
小雨突然渾身顫抖："是...是我昨天破解防火牆時留下的量子籤名...他們反向追蹤..."她的鼻血流了下來，這是腦力過載的症狀。
我猛踩油門，摩托呼嘯着沖出水密門，駛入下城區的排水管網。身後的爆炸聲告訴我們，公寓的電磁脈沖裝置成功引爆了。
"不怪你。"我單手駕駛，另一只手擦掉小雨臉上的血跡，"趙天穹的量子計算機比我們預估的先進。"
摩托在錯綜復雜的管道中穿行，我調出早就準備好的安全屋坐標。這是個位於碼頭區的廢棄倉庫，正好方便今晚的行動。
倉庫裏堆滿了我這些年收集的"廢品"——實際上都是經過改裝的軍用裝備。小雨很快組裝出一個臨時工作站，她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紫光。
"哥，我接入城市監控了。"小雨的聲音帶着回聲，"那些士兵在公寓沒找到我們，正在向碼頭區調動。"
我看着全息地圖上移動的紅點，冷笑一聲："正好省得我們跑兩趟。"
夜幕降臨，我和小雨潛入碼頭。她通過排水管接入監控系統，我則啓動光學迷彩向貨輪摸去。這艘注冊在開曼群島的"海洋探索者"號，實際上裝載着星穹最黑暗的秘密。
貨艙門口站着兩名改造人警衛，他們的機械眼不斷掃描着四周。我的戰術目鏡顯示他們配備了最新型號的神經槍——被擊中會直接導致大腦過載。
小雨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警衛系統30秒後重啓，持續9秒。"
我數着心跳，在第二十七秒時擲出兩枚電磁脈沖彈。"砰砰"兩聲輕響後，警衛的義體突然僵直——小雨遠程超載了他們的控制系統。
溜進貨艙，眼前的景象讓我血液凝固。二十個醫療艙整齊排列，每個艙體裏都浸泡着一個孩子，他們的頭顱連接着密密麻麻的導線。艙體上的標籤寫着"量子神經接駁實驗體"。
最近的一個艙體裏，金發小女孩突然睜開眼睛，她的瞳孔是詭異的銀白色。當我靠近時，她突然張口，發出的卻是成年男性的聲音："林默，你果然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