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女生。
也是，今天上場的這幾位，哪個不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顏值和身高都擺在那兒，簡直就是一場行走的荷爾蒙盛宴。
比賽開始了。
大冬天的，體育館裏卻熱得不行。
季向晚其實壓根看不懂籃球，她的眼睛，就像長在楚珩身上一樣，全程跟着他跑。
學長穿着一身白色的9號球衣，身形清瘦修長，跑動起來的時候，衣擺會輕輕揚起，露出一點勁瘦的腰線。
他真的好帥啊。
汗水順着他的下頜滑落，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
就連他投籃失誤，懊惱地皺眉的樣子，都那麼好看。
季向晚覺得自己快要被迷暈了。
就是他那個兄弟，顧聿安，有點礙眼。
他好像特別喜歡出風頭，老是接到楚珩的傳球，然後自己一個人沖到籃下去得分。
每次他得分，場邊的女生就瘋了一樣地尖叫。
季向晚撇撇嘴，覺得這人真討厭，擋住她看男神了。
顧聿安今天穿的是黑色的11號球衣，和楚珩的白色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個子更高，身材也更結實，球衣被飽滿的肌肉撐起，手臂線條流暢又充滿力量感。
還是她的楚珩學長好，溫潤如玉。
“嗶——”
比賽結束的哨聲終於吹響。
南城一中險勝。
季向晚抱着她的水，心髒砰砰狂跳。
她正準備沖過去，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哨聲響起的那一刻，幾十個女生像脫繮的野馬，從四面八方沖向了球場中央。
季向晚被這陣仗嚇得後退了一步。
等她反應過來，想要再往前擠的時候，已經晚了。
楚珩的身邊，已經圍了好幾個女生。
其中一個穿着黑色連衣裙，長發及腰的女孩子，成功地把一瓶水遞到了楚珩手裏。
那女孩長得特別漂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一樣。
楚珩接過了水，還對她笑了笑，兩個人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氣氛看起來特別好。
季向晚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那個漂亮得像仙女一樣的女孩子。
是啊，好漂亮的姑娘，和楚珩學長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自己呢？
長相普通，成績普通，穿着洗得發白的校服，手裏捏着一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水。
她不敢上去了，這瓶水，花了10元，十塊錢呢！
要不賣了？
季向晚看到顧聿安正一個人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仰頭用毛巾擦着臉上的汗。
他的隊友們都被女生們包圍着，送水送毛巾，只有他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他人緣可真差啊，他現在肯定很渴吧？
聽說顧聿安家裏很有錢，肯定不差這點小錢。
季向晚捏着那瓶水走向他。
顧聿安剛擦完汗，正覺得口幹舌燥，準備起身去買水。
一個身影就擋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頭，看到一張有些眼熟的臉。
臉頰紅撲撲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她。
那個給他送了封土味情書的小學妹。
怎麼？上次送情書他沒回應，這次又換了新招數？改送礦泉水了？
這姑娘，倒是挺執着。
他不動聲色地靠回椅背上，看着她，想看看她到底要玩什麼花樣。
季向晚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嗨，同學。你剛打完籃球，很渴是不是？我這有瓶礦泉水，你……”
顧聿安看着她手裏的那瓶水，
他當然渴，渴得要命。
但他不能收。
收了，就代表他接受了她的示好。
這不符合他的人設。
他必須得拒絕她，但是他又真的很想喝水。
顧聿安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他拿出手機，解鎖屏幕，姿態擺得很高，“我不會收下這瓶礦泉水。”
“但是這礦泉水，就當是我跟你買的。”顧聿安抬眼看着她，“多少錢？”
“十塊。”
顧聿安點了點頭，打開了微信付款碼。
“掃我。”
季向晚連忙手忙腳亂地打開自己的收款碼，遞了過去。
“滴”的一聲。
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微信到賬10元】
沒虧！她沒有虧錢！
她高興地把手裏的水遞給了顧聿安，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朵太陽花。
“謝謝！”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只小鹿，嘴裏還哼着不成調的歌。
顧聿安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瞬間澆滅了身體裏的燥熱。
舒服了。
他看着季向晚那個蹦蹦跳跳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剛才說得很清楚了，水，是他買的，跟她沒有關系。
這算是明確地拒絕了她的心意。
可她爲什麼還笑得那麼高興？
哦，他懂了。
她肯定是覺得，自己雖然嘴上拒絕了，但身體很誠實，還是收下了她送的水。
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這個女人，還真是容易滿足。
顧聿安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魅力無邊。
“聿安。”
楚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擺脫了那群女生，走了過來。
他看着顧聿安手裏的水，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幾乎要跳起來的季向晚，眼神裏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居然收了女孩子送的水？”楚珩一臉震驚，“我看那姑娘笑着離開，高興成那樣，你是……答應她的表白了？”
顧聿安聽到這話，又灌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理所當然的傲慢。
“沒有。”
“我說了，別對我有想法。”
“我收下這水，是跟她買的。”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那個已經快要走出體育館的背影。
“她笑得這麼高興，估計是覺得我肯收她送的水，就是給了她希望吧。”
“沒辦法，”顧聿安最後總結道，“哥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