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真的是噩夢。”
鞠橙子現在都害怕得在發抖。
外婆心疼的蹭蹭小孩兒頭發，一雙粗糲的小手順着鞠橙子的後背，溫柔的慢慢的安撫。
“摸摸毛，嚇不着……”
不知道什麼時候，鞠橙子的後背多了一雙肉乎乎的小手，肉墩子奶聲奶氣的跟着外婆學，“摸摸毛~嚇不着~”
鞠橙子卻哭得更厲害了，埋在外婆的懷裏，整個人都在發抖。
肉墩子嚇了一跳，看着姐姐哭，眼睛也跟着紅起來，咧開嘴就要嚎，被外婆一把捂住嘴。
“不哭，姐姐哭了你還哭，外婆怎麼辦？！”
肉墩子將嘴巴閉上，眼淚也憋了回去，但到底是小孩兒，根本控制不住，不一會兒又抱着鞠橙子哇哇的哭了起來，鞠橙子也轉身抱住肉墩子，小小的娃娃就在自己懷裏頭，哭的委屈極了。
鞠橙子腦中不斷重復夢中的場景，更加難過，姐弟兩人這會兒根本停不下來。
外婆聽着心疼，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紅了，還要哄着兩個小祖宗，忙活得不行。
好不容易兩個小孩兒哭累了停下來，一起吸鼻子抽抽的模樣看着又可憐，外婆愣是一句說教的話都說不出口。
“這到底是怎麼了？”
外婆給兩個孩子都倒上一碗蜂蜜水，讓孩子喝水。
鞠橙子吸着鼻子喝下，幹澀的喉嚨都好了不少。
肉墩子喝到甜甜的，眼睛倏然燈亮，慢悠悠的咂吧嘴評鑑。
哭哭就可以喝甜甜水哎。
“外婆，我做的噩夢好真實，我現在都記得，好可怕。”
鞠橙子委屈的跟外婆告狀。
外婆有些渾濁的眼睛突然嚴肅起來，“真的都記得？一點兒也沒忘？”
鞠橙子連忙點頭，兩個辮子都被甩得飛了起來。
外婆知道自己孫女的性子，連忙讓拉着鞠橙子進屋，順便將肉墩子帶上，讓他在房間裏頭自己能夠看到但是肉墩子又聽不太清楚她們說話的距離，讓肉墩子喝水吃雞蛋糕。
“你跟外婆說，夢見了什麼？”
別看現在都說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老一輩的哪裏會有不信的，今天的鞠橙子的反常，讓老太太警惕得很。
“夢見今天的事兒，還有以後的事兒， 那個牛大腳……”
鞠橙子將自己夢中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她心頭慌張，生怕說得不清楚，還重復了好幾遍。
聽了這事兒，老太太瞪大了眼睛， 將鞠橙子抱在了懷裏拍着背安慰。
“橙子，別怕，那是夢，既然咱們都知道了，那肯定就是祖宗保佑，想讓咱們橙子躲開的！知道不！不會發生的！”
老太太心裏頭苦啊，自己的孫女以後居然是這麼一個命，不過現在既然祖宗都顯靈了，那自然是要破除這個命格了。
安慰了鞠橙子，老太太趕緊回到屋子裏頭，從最裏頭的櫃子裏找出一小沓黃紙，還有一小盒子手折起的金元寶，偷偷摸摸的出來喊道：“橙子，跟外婆去廚房。”
鞠橙子看了看肉墩子，叮囑人不要亂跑，擦了一把臉就跟着去了。
廚房裏頭，外婆已經拿着一個搪瓷盆在灶台前是燒起來了，嘴裏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什麼，讓鞠橙子趕緊跪下磕頭，就對着搪瓷盆磕。
“老頭子，不管是你還是咱們張家的老一輩祖宗來提醒孩子了，我都感謝，都記着，現在不好給你們燒大錢，大家就來家裏拿，有多少分多少吧，以後有機會了，讓孩子多給你們孝敬些！”
外婆將黃紙和金元寶都燒了，等着盆子裏頭的火都熄完了，看看有沒有留下沒燒掉的，沿着都沒了，鬆了一口氣。
好歹是都拿了。
拿了就好。
“橙子，跟你外公，祖奶奶祖爺爺道謝！”
鞠橙子趕緊又虔誠的磕三個響頭，外婆這才將盆子裏頭的灰都收起來，用一張紙包着。
“等會兒晚上了讓你爹給撒在咱們家周圍，用土蓋住，咱們祖宗保佑呢。”
“好。”
鞠橙子的心還是怦怦跳，讀過書的她知道科學，也知道現在的政策是破除封建迷信，但是自己親身夢到了那樣的事兒，還可能就是他們家的未來。
那怎麼能不信呢。
反正祖宗要是保佑的話，多保佑保佑吧。
到了傍晚，鞠老二和張子君在鞠家吃了晚飯出來溜達，直接來了外婆這邊。
張子君和鞠老二還生氣呢。
“大嫂在飯桌上陰陽怪氣，說咱們家橙子眼高手低，連軍官都看不上，還有他們家那個桃子，平常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今晚上倒是問了一句橙子怎麼不回來吃飯，是不是在外婆家裏頭吃好的，也不知道給爺奶帶一些。”
張子君嫌棄得要死，“酸得喲！”
“咱們也就是不想鬧起來，不然非得將她上趕着去自薦的事兒嚷嚷出去！”
鞠老二哪裏是不想鬧，他可是太想鬧起來分家了，但是偏偏都是一家人，一個姑娘的名聲壞了，一家子姑娘的名聲都壞了。
偏偏還牽扯着自己姑娘在裏頭，說出去姐妹兩人爭一個男的，難聽死了。
外婆現在不關心這個，趕緊拉着這個夫妻兩個進去說話，將今天下午鞠橙子夢見的事兒說了。
外頭鞠橙子帶着肉墩子在門口玩兒呢，肉墩子拉着姐姐要出去跟那些髒小孩兒炫耀去。
鞠橙子也由着他，現在正是對弟弟的喜歡大爆發的時候。
但是姐弟兩個人回來的時候，鞠橙子就不愛這個弟弟。
“你看你，非要跟狗蛋玩！他剛剛去撿了牛糞，你還湊過去！你臭死了！”狗蛋是村子裏頭的孩子王，六歲了，小小年紀雖然活潑，但是也懂事，出去玩兒的時候還不忘撿狗屎撿牛糞，這些玩意兒湊一個小背簍還能抵用一個工分呢。
鞠橙子一個沒看住，肉墩子看見狗蛋就湊了上去，抱着人家指着鞠橙子說那是他肉墩子的姐姐。
得了一群髒不溜秋的小孩兒的羨慕之後，得意的回來就想要牽鞠橙子的手。
鞠橙子反手就躲開了，因爲肉墩子手上還有褐色的粑粑。
小孩兒撿糞球這事兒能有多幹淨，偏偏肉墩子還去抱狗蛋了，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蹭到的。
“姐姐~”
“你別碰我！”
肉墩子癟嘴：愛是會消失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