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屈辱
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沉重地抬不起來。
宋談墨費力地掀開眼皮,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
光線很暗,只有天花板上幾盞曖昧不明的射燈發着光,空氣裏彌漫着劣質香水味。
他發現自己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躺在巨大的皮質沙發上。
視線下移,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身上的衣服不見了!
手腳被粗糙的麻繩緊緊捆縛着,勒出的紅痕在蒼白的肌膚上異常刺眼。
他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想要遮擋自己,可被捆綁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
吱呀——
厚重的包廂門被推開,兩個人走了進來,黏膩貪婪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他赤裸的身體上遊弋。
宋談墨拼命地掙扎扭動起來,想要呼救,喉嚨卻像被恐懼死死扼住,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巨大的屈辱感和恐懼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行了。”
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是梁喬暖!
她慢悠悠地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宋談墨。
那兩個人默默退了出去。
“怎麼樣?”梁喬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現在知道,那種被人盯着,孤立無援的感覺了嗎?”
宋談墨的哭泣和掙扎猛地停止了,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着梁喬暖。
“你因爲我沒有救祝言生,這樣報復我?”
梁喬暖沒有否認,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是,言生比珍珠還幹淨純粹,他不該經歷那種事。而你......”
梁喬暖走近一步,俯視着宋談墨的眼睛,“看到同學落難卻無動於衷,這份冷漠,需要一點教訓。讓你感同身受一下,不算過分吧?”
感同身受?教訓?
宋談墨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所有的恐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徹骨的恨意。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卻牽動了滿臉的淚痕,表情扭曲。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又絕望,“梁喬暖......你真惡心,以前就當我眼瞎,識人不清,現在我才知道,你就是個畜生......”
“夠了!”宋談墨的咒罵似乎刺痛了梁喬暖,她冷冷打斷他,“記住這個教訓就好,今天的事,到此爲止。穿上衣服,我讓人送你回去。”她丟下一句冰冷的話,轉身就走。
門再次關上,昏暗的包廂裏只剩下宋談墨一個人,赤裸的身體在冰冷的空氣中瑟瑟發抖,卻比不上心死的萬分之一。
......
宋談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整整三天,他蜷縮在黑暗的房間裏,沒有開燈,窗簾緊閉。
他的手機就放在枕邊,屏幕卻安靜得可怕。
從前,梁喬暖恨不得每隔十分鍾就給他發消息。
“早安”、“吃了沒”、“在幹嘛”、“下樓,給你買了早餐”......
消息列表裏永遠是她一個人刷屏式的信息。
而現在......
他和梁喬暖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月前。
最後一條信息是她發的。
“談墨,我們一起去京北大學。”
多麼諷刺。
宋談墨冷笑一聲,打開了朋友圈。
這三天,他的朋友圈幾乎要被祝言生刷屏了。
高檔法餐廳,精致的餐點,祝言生對着鏡頭羞澀地笑,對面是梁喬暖握着酒杯的手。
文案:【謝謝你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出現@梁喬暖】
評論:【哇!99!】
遊樂場旋轉木馬上,梁喬暖被祝言生緊緊摟在懷裏,笑靨如花。
文案:【和你一起坐旋轉木馬,好幸福@梁喬暖】
評論:【鎖死!99!】
奢侈品購物袋堆滿了後備箱,祝言生手捧一雙限量球鞋。
文案:【她說,要把所有我錯過的好東西都補給我@梁喬暖】
評論:【喬暖大氣!言生好福氣!99!】
......
三天,每天五條。
配上那些看似低調實則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曖昧文案,下面一水不知內情的同學們的“99”祝福。
宋談墨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正準備退出朋友圈,梁喬暖的電話突然打來。
他厭惡地掛斷。
梁喬暖卻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打來。
第十遍的時候,宋談墨按下了接聽鍵。
“談墨?”梁喬暖的聲音從聽筒那邊傳來,帶着一種刻意放低的溫柔,“在家?身體好些沒?”
宋談墨沒說話,只是沉默。
梁喬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前幾天......是我過分了。我不該那樣。”她道歉道得很輕巧,“我知道你生氣了。”
生氣?宋談墨在心底冷笑。
“所以呢?”
“明天晚上新港有一場小型拍賣會,據說有不少好東西。你之前不是說想買個祖母綠手鐲當你媽媽的生日禮物嗎?這場拍賣會會出現,明天我來接你,帶你去散散心,給你賠罪。”
宋談墨的心猛地一跳。
祖母綠手鐲,他媽媽的確心心念念很久了。
“幾點?”
電話那頭,梁喬暖似乎鬆了口氣:“明晚七點。我準時到你家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