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被打得身形都往後踉蹌了幾步，扶住桌角方才沒有倒地，左臉火辣辣地疼，腦瓜子嗡嗡作響，滿臉錯愕地看着林若若。
“你······你竟敢打我？”
林若若很認真地看着她，“你是哪位？”
張嬤嬤咬牙說，“老奴乃陳妃娘娘指派的秦王府大管事張嬤嬤！”
林若若微眯着美眸，“那我是秦王妃嗎？”
張嬤嬤愣了一下，“你當然是秦王妃！”
“嚇了我一跳，我還以爲不是呢！”
“既然我是秦王妃，爲什麼不敢打你？”
她一把將張嬤嬤扯過來，一腳踹倒在地上，撲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好你個老家夥，敢當着我的面打我的人，還要拉出去抽鞭子，誰給你的勇氣？”
“我是秦王妃，是你主子，你怎麼敢這樣跟我說話？”
“還讓我跪着向一個侯府之女敬茶，打死你這個倒反天罡，欺辱主子的狗奴才！”
事情發生得有些突然，當即就有下人想過來阻攔，林若若頭都沒抬起來，戲謔的聲音傳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你們想清楚了，我是你們的主子，是皇族王妃，她剛才的行爲已是藐視皇權，我殺了她都是對的，確定想同她一起死的就過來。”
這話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也反應過來了。
他們聽說了林若若性格懦弱，蠢笨不堪，在順景侯府連個下人都能對她呼來喝去，就算挨下人的訓斥也笑臉吟吟，才一時之間忽略了，林若若的身份對他們是碾壓式的存在，是他們主母！
所有人，包括王府護衛，全部不敢動了。
藐視皇權這個罪名讓人頭皮發麻！
張嬤嬤先是嘴硬威脅，繼而哭爹喊娘地向陳慧怡求救。
這事就是陳慧怡安排的。
司馬梟是大晉的英雄，是所有貴女心中最想要的男人，同樣也是陳慧怡心中一度要嫁的男人！
若不是司馬梟癱瘓了，被奪了封地和兵馬大元帥之職，無緣帝位，她一定會嫁給司馬梟，成爲秦王府的女主人，哪裏輪得到林若若？
不管她嫁不嫁給司馬梟，在這秦王府內，她的地位是不能被撼動的。
一定要讓林若若清楚，林若若就算是秦王妃，在她面前也得伏低做小，看她臉色過日子。
她一臉不悅地說，“表嫂，您這樣是不對的，張嬤嬤是府裏的老人，也是姑母指派來秦王府的大管事，她做得不對，您可以跟姑母和表哥說，不應該直接動手打人。”
“快快住手，否則，我也沒辦法替您在姑母和表哥面前說話了。”
林若若還真的住了手，扭過頭來，看向陳慧怡。
“表妹，你這個始作俑者······倒是很淡定啊！”
陳慧怡眉頭微皺，“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若若指着地上的張嬤嬤，“她只是一個奴才，即使有意打壓我以彰顯她的地位，也斷然不敢讓我給你跪下敬茶！”
“所以，跪下敬茶這事，只能是你的主意，是你想給我一個下馬威，讓我有自知之明，即使我嫁到秦王府來了，在這王府之內，你的地位依然在我之上，在你面前夾起尾巴做人。”
陳慧怡一驚，林若若蠢笨不堪，在京都貴女圈中是知名的。
爲何自己面前的林若若，能一下子看清前因後果？
陳慧怡鎮定心神，笑着道，“表嫂多疑了，這是張嬤嬤的主意，無非是希望您感激我父親救過表哥的恩情，讓您與表哥夫妻同心一體的意思。”
“不信的話，您問問張嬤嬤！”
林若若看出來了又如何？
她不承認，張嬤嬤又主動承擔，她輕鬆擺脫這其中的牽扯！
鼻青臉腫的張嬤嬤趕緊連連點頭。
“王妃娘娘，這事同表小姐無關，都是老奴的意思。”
陳慧怡笑着說，“表嫂，您聽到了嗎？”
“聽到了！”
林若若平靜地盯着陳慧嫺。
“可是我不信，我認定是你就行了！”
陳慧怡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又重新恢復笑容。
“表嫂這麼說的話，妹妹也沒有辦法，您大可以去姑母和表哥面前告狀的。”
真是笑話，林若若說出如此硬氣的話，不會是以爲能拿她怎麼樣吧？
不要說林若若沒有證據，就算是有證據，陳慧怡有絕對的信心，不會受到什麼責罰！
她在秦王府的地位，不是一個初來乍到的沖喜王妃能越得過去的。
“表妹多慮了！”
林若若的笑容多了一分玩味，“表妹一點都不了解我，我最討厭的就是告狀，那會拉低我的格局。”
“我要做的不是告狀，而是給你制造告狀的機會。”
不告狀？
陳慧怡忍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不告狀，你還能怎樣？”
“打我嗎？”
她同張嬤嬤不一樣，張嬤嬤是奴才，她是主子。
她根本不相信，林若若還敢對她動手！
她正要用眼神鄙夷和挑釁一下林若若，卻突兀地看到，林若若那張臉已近在咫尺，滿是嘲弄的笑意，一把扯住她的頭發。
“你說對了，下來吧你！”
陳慧怡感覺天旋地轉，叭的一聲摔在張嬤嬤的身邊，然後迎來的就是林若若疾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
張嬤嬤本能地想護住陳慧嫺，林若若放開手腳，兩個一起打。
“你就不是一個好東西，還敢讓我跪着敬茶，沒大沒小，讓我替你爹教教你規矩。”
“兩個一起來是吧，好好好，我一年沒打過人了，憋屈了一整年，今天就打個痛快！”
滿堂之人，個個都震驚得瞪大了眼睛，就這樣看着兩人被林若若打得滿地翻滾，哭爹喊娘！
這是怎麼回事？
這同外面傳聞中的順景侯府嫡小姐，完全不一樣啊！
這叫哪門子的懦弱可欺，溫順乖巧？
分明是脾氣暴躁易怒，受不了一點點的氣啊！
連陳慧怡都照打不誤，真是讓他們傻眼了。
他們心裏又想上前來幫忙，只是，林若若那雙大眸子冷冷掃過來，這些人就感覺像是被什麼危險的凶獸掃了一眼似的，心頭一個哆嗦，竟是無一人敢動。
直到打得兩人面目全非，乖乖跪在面前磕頭認了錯，林若若才停下手來。
“一年沒打人了，這種感覺太爽了！”
林若若扭動了一下脖子，伸手從小燕手裏拿過那個紅蓋頭，認真地擦了擦手，一把甩在陳慧怡腫得跟豬頭似的，兩眼淚汪汪的臉上，環顧全場呆若木雞的人一眼，扭頭看到連小燕和小雀都小嘴微張着，滿滿錯愕之色。
她笑着伸出兩手，同時在小燕和小雀吹彈可破的俏臉上，輕輕地掐了一下，把兩人嚇了一跳。
“你們不認識我了？”
小雀頓時驚喜至極地問，“主子，您······您恢復正常了？”
林若若咳嗽兩聲，無奈地一笑。
“對，我恢復正常了！”
小燕和小雀嬌軀一震，眼眶一下子紅了，猛地一左一右抱住林若若，竟是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主子，您不正常這段時間，真是心疼死奴婢了！”
“是啊，奴婢天天都恨不得動手刀人，無奈主子不許，奴婢真是後槽牙都咬碎了，你得賠奴婢後槽牙！”
進京一年，自家主子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再像以前的肆意張揚，只問是非對錯，懲惡揚善，誰的臉色都不看，一言不和就動手。
反而變得唯唯諾諾，飽受欺辱而不反抗，也命令她們不得反抗，隨便一個人都能騎到她們主子頭上耍威風，讓她們憋屈至極。
小燕和小雀完全理解不了，無法無天，驚才絕豔的自家主子，爲何要如此！
當然，主子之命，她們不問緣由，無條件遵從。
如今，重新看到自家主子動手打人，真有恍如隔世之感，她們的欣喜激動之情可想而知。
這才是她們主子真實的樣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