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主持一個重要的項目推進會。
突然，內線電話響起，是前台小張：
“江總，不好了！有個老太太在樓下大廳鬧，”
“說是您婆婆，哭得很凶，好多同事都圍着看，您快下來看一下吧！”
什麼？婆婆？
我心頭一沉，我立刻意識到，是李春蘭。
他們竟然追到公司來了！
我迅速對副手交代了幾句，匆忙下樓。
還未走近，就聽見李春蘭坐在地面上，聲嘶力竭地嚎叫：
“天理何在啊！我的好兒媳婦要見死不救啊！”
秦凱站在她身邊，對圍觀的人群解說：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了，我媽的病不能再拖了。”
“她只是想活下去，我們就想求她發發善心。”
“她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員工們開始對我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原來江總私下是這種人。”
“看着挺好的，沒想到這麼冷血。”
“連婆婆都不救，太過分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剛想開口反駁。
上司王總匆忙趕了來，臉色鐵青：
“江思妤，你先把家事處理好再說工作的事。”
“公司是辦公的地方，不是你家菜市場！”
他話裏的意思很明顯，這件事已經嚴重影響了公司形象。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叫保安。
李春蘭突然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抱住我的腿：
“思妤！好媳婦！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
"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天就死在這，死在你面前！”
我下意識地想要甩開她，
嘴裏冷喝道：“放手！”
她卻順勢一倒，頭部撞在旁邊的花盆上。
“啊！”一聲慘叫，
鮮血從李春蘭的額頭涌出。
“媽！”
秦凱立刻沖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腳下不穩，一個踉蹌後背撞在牆上。
“江思妤！你竟然動手打我媽！”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驚呼聲。
“天哪，真的動手了！”
“這也太過分了吧！怎麼能對一個病人動手！”
“快報警！快拍下來！”
閃光燈接連亮起，不知道誰在瘋狂拍照。
我站在旁邊，整個人都懵了。
明明是她自己撞的，怎麼就成了我動的手？
“各位，大家都看到了。”秦凱抱着李春蘭，聲音哽咽，
“我媽只是想讓她救救命，她不但拒絕，還對一個病重的老人動手。”
“這種人，真的配做人嗎？”
人群中響起一片討伐聲。
“太惡毒了！”
“打老人，還有沒有人性？”
“這種女人就應該被曝光！”
我想要解釋，可是誰會信？
所有的證據都對我不利。
李春蘭虛弱地指着我：
“思妤，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這樣啊。”
“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活下去啊。”
她說着說着就昏了過去。
秦凱抱着她往外沖：
“快叫救護車！”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大廳中央，承受着所有人的指責和鄙視。
王總走到我面前，失望地嘆了口氣：
“你先回家冷靜一下。”
“等這件事處理完再說工作的事。”
我知道，我這是被無限期停職了。
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同事們都用異樣的眼光看着我。
平時關系不錯的小李也刻意避開了我的目光。
我打開手機，發現微博上已經有了相關話題。
#女高官拒絕救婆婆還動手打人#
視頻裏，我推開李春蘭的畫面被無限放大。
網友們的評論更是不堪入目。
“這種女人就是社會的毒瘤。”
“有錢了不起嗎？連老人都打。”
“強烈建議人肉她。”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響起，全是陌生號碼。
接通後裏面全是咒罵聲：
“你這個畜生，連老人都打，你怎麼不去死？
我把自己鎖在家裏。
手機在桌上不斷震動，每一次屏幕亮起，都是惡毒的詛咒。
我的照片和個人信息，被掛在熱搜上，任人網曝。
門鈴聲瘋狂被按響，
我死死捂住耳朵，縮在沙發角落。
下一秒，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我一驚，門被猛地推開。
秦凱紅着雙眼站在門口，身後是頭上纏着繃帶的李春蘭。
我忘了，熱戀時，我曾把備用鑰匙給過秦凱。
“江思妤！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媽差點就死了！”
他嘶吼着向我沖來，
李春蘭倒是不客氣大搖大擺地走進我的客廳，
隨後，又進了我的臥室，一把拉開衣櫃。
把我新買的衣服一件件扯出來，扔在地上。
“哼，買這麼多破爛貨色，也不知道心疼我兒子賺錢辛苦！”
“這房子是我兒子的，容不得你這麼糟蹋！”
我血液直沖腦門，抓起桌上的手機大喊：
“你們這是私闖民宅，還蓄意毀壞我的財物！”
“再不滾出去，我立刻報警！”
“啪！”
手機被秦凱一巴掌拍飛，撞在了牆上屏幕碎裂。
“江思妤，你鬧夠了沒有！”
“非要逼死我們才甘心嗎？”
我看着他的臉，心髒一陣抽痛。
“這是我的房子！你們給我滾出去！”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你的房子？”
秦凱冷笑一聲，
“這三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花的哪一分不是我的錢？這房子，就當是你這麼多年占我便宜的補償！”
“我告訴你，江思妤，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
我氣得渾身哆嗦，
這三年，到底是誰在扶持誰？
是誰在他創業失敗時，拿出自己的積蓄幫他還債？
又是誰在他親戚面前處處維護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秦凱見我不說話，以爲我默認了，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門外拖。
我拼命掙扎。
“你幹什麼，放開我！秦凱！你放開我！”
“砰”的一聲，我被重重地推出了門外。
裏面傳來李春蘭得意的笑聲：
“兒子，幹得漂亮！這大房子總算是我們的了！看她以後還怎麼狂！”
我穿着單薄的睡衣，赤着腳，站在冰冷的樓道裏。
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對面的鄰居門開了一條縫，看了我一眼，又“砰”地一聲迅速關上。
我踉蹌着下樓，街上空無一人。
就在這時，我看到街角24小時便利店還亮着燈。
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盡力氣沖了進去。
年輕的店員看到我，嚇了一跳。
我顫抖着聲音問道：
“能...能借我電話用用嗎？”
店員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櫃台上的座機推到我面前。
我哆嗦着手，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終於接通了。
聽筒那頭，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喂？”
